■ 2026年以来,A股呈现极致K型分化,7月市场表现逆转,科技板块单月大幅回撤,市场分歧明显。
■ 科技板块的分析框架。景气(企业盈利增速)决定方向,位置决定空间。判断科技板块,需要同时看估值与盈利增速两个维度。当估值处于高位,且盈利预期开始下修时,市场将见顶回落;反之,当估值处于低位,且盈利预期持续上修时,市场将触底回升。本轮行情具备真实的盈利高速增长支撑,属于基本面驱动型,适用三阶段框架来定位其所处阶段。
■ 当前判断:高位切换,估值收缩。科技板块估值与拥挤度处于历史极值、盈利增速见顶回落,是顶部成立的两个核心条件。科技板块盈利增速预计于2026年下半年见顶,此后会在高位维持一段时间。本轮科技板块有盈利支撑,因此在估值见顶后仍会有一段高位震荡期。6月之后,创业板预期盈利增速已结束自2025年以来的上行趋势,趋于稳定。结合产业层面(资本开支和半导体周期)因素进行研判。AI资本开支高增长受到三重约束。
■ 应对策略:潮退之后,攻守平衡。基于上述判断,应对策略也需要分层。战略上注重防守与再平衡,战术上避免追涨杀跌,结构上聚焦供给稀缺方向。当前盈利增长和估值收缩的力量相对均衡,市场以震荡为主。未来最大的风险是进入“盈利与估值双杀”阶段。中长期看,随着AI产业链相对盈利优势逐步收窄,资金由极致集中向其他低估值方向再平衡的概率将上升。
正文
2026年以来,A股呈现极致K型分化,AI产业浪潮驱动科技板块大幅上涨,传统行业多数承压。7月市场表现逆转,科技板块单月大幅回撤,8月科技板块止跌企稳,市场分歧明显。
科技板块估值与拥挤度极端化,盈利增速面临拐点,投资难度显著上升。短期盈利绝对增速仍处高位,市场以高位震荡为主。中长期要重视风险,攻守再平衡;战术上避免追涨杀跌;结构上聚焦供给稀缺的方向。
本文的论证逻辑如下:首先构建科技板块行情的分析框架,识别不同阶段的驱动力量与收益特征;其次运用该框架,定位当前所处阶段;最后基于框架与阶段判断,提出应对策略。
图 1:申万一级行业今年表现显著分化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科技板块的分析框架
首先构建科技板块的分析框架。景气(企业盈利增速)决定方向,位置决定空间。判断科技板块,需要同时看估值与盈利增速两个维度。当估值处于高位,且盈利预期增速开始下修时,市场将见顶回落;反之,当估值处于低位,且盈利预期增速持续上修时,市场将触底回升。
资本市场实际交易的是未来的盈利增速及其修正,在当前阶段进行研判时,并不知道未来的盈利增速,因此使用分析师盈利预期及其修正方向。在验证历史规律时,则直接使用历史盈利增速。
具体来看,根据企业盈利增速高低,科技板块行情又可分为基本面驱动型与主题驱动型。两者的关键区别在于产业变革是否真正转化为企业盈利的高速增长。
(一)本轮属于基本面驱动
基本面驱动型,股价通常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估值与盈利双击。盈利预期持续上修,估值从低位扩张,两股力量叠加,股价单边大幅上行。
第二阶段:盈利驱动,此阶段盈利继续兑现或维持高增,估值收缩。经过双击阶段,股价大幅上涨,估值达到高位。产业初具规模后,盈利增速自然见顶回落,估值也随之见顶回落。但估值见顶不等于股价见顶,盈利仍在增长、绝对增速依然较高,或可对冲估值收缩的压力,股价在阶段性调整后仍能高位震荡。
第三阶段:盈利与估值双杀。盈利预期开始下修,估值继续收缩,股价大幅下跌。
主题驱动型,靠情绪与资金推动、没有盈利支撑,典型如2015年TMT。这类行情只有两个阶段:先是估值驱动上涨,交易想象空间;情绪退潮或流动性收紧后,估值与股价同步崩塌,下跌快而深,没有盈利驱动阶段。
图 2:2015年TMT估值同步于指数高点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3:2015年TMT无盈利高速增长支撑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本轮AI行情具备真实的盈利高速增长支撑,属于基本面驱动型,适用三阶段框架来定位其所处阶段。
图 4:2026年AI有盈利高速增长支撑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二)历史案例验证
历史上的多轮科技行情验证了上述三阶段框架的有效性。
2021年新能源车是典型的基本面驱动型行情。2021年一季度盈利增速与估值同步见顶,指数随即调整约28%,与2020年疫情冲击、2019年贸易摩擦时期20%-30%的调整幅度相当。估值虽已回落,但截至四季度盈利增速仍在140%以上,盈利增长远大于估值收缩,指数于2021年底再创新高。真正的下跌来自双杀阶段,2022年下半年市场开始担忧产能过剩,2023年一季度盈利增速大幅回落至33%,此后指数一路下行,2024年8月才见底,最大回撤达68%。
图 5:2021年新能源车估值高点先于指数高点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6:2021年新能源车盈利驱动指数继续上涨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2021年半导体同样如此。一季度盈利增速与估值同步见顶,指数调整;此后盈利增速维持在100%以上的高位,盈利驱动指数调整后反弹,并于7月创出新高。2022年盈利增速大幅回落后,指数最终长期大跌。
图 7:2021年半导体估值高点先于指数高点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8:2021年半导体盈利驱动指数继续上涨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2010年消费电子行情亦是如此。iPhone叠加国内3G/4G大规模建设开启移动互联网时代,催生消费电子大涨。2010年4月估值见顶,指数调整后在盈利驱动下继续上涨,直至2010年底才见顶。
从这些案例中,可以发现进一步的规律。估值先于股价见顶,估值见顶不等于行情终结。阶段切换的调整(约20%—30%)与双杀阶段的下跌(近70%)是两个量级。三阶段框架更适用于科技板块,而不是所有行业。科技行业能实现持续高速增长,估值回落后盈利仍足以对冲收缩,其他行业往往不具备这一条件。白酒是反面例子,白酒的突出之处在于高ROE,而非盈利增速;2020—2021年的大涨更多由估值驱动,盈利增速长期仅10%—20%。抱团瓦解后,估值从高位回落,缺乏盈利增长支撑,指数未能创出新高。需要说明的是,此框架是用于识别典型科技周期特征的经验框架,并不意味着所有科技行情都会严格复制,历史案例提供的是领先滞后关系的参照。
图 9:2021年白酒估值同步于指数高点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10:2021年白酒无盈利高速增长支撑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半导体是整个科技产业的基础,观察其周期可对科技板块做纵向对比——2010年、2021年、2026年科技牛市均处于半导体上行周期,背后有产业业绩支撑。
高位切换,估值收缩
科技板块估值与拥挤度已处高位,盈利预期上修动能趋弱,支持市场向“盈利驱动、估值收缩”阶段切换。若后续盈利预期进一步下修,则第三阶段风险将明显上升。
(一)估值与拥挤度均达到极端高位
无论从估值还是交易维度看,A股科技板块均已达到历史极端水平。
图 11:电子和通信市净率达到历史最高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12:申万一级行业市净率极致分化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13:前5%股票成交额占全市场比例达到峰值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14:行业分化程度达到历史极值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估值处于历史极端水平,分化程度罕见。电子、通信行业最高时市净率已超过2000年互联网泡沫和2015年全市场泡沫时期。经过调整后,市净率分位数仍在近10年的95%分位数以上。市盈率最高亦达到历史99分位,当前正处于周期盈利顶部,市盈率存在失真,市净率相对可靠;而大量传统行业市净率分位数仍处历史低位。
交易同样高度集中。行业收益率标准差衡量的分化程度在7月初已达历史极值,接近2007年和2015年的顶峰。成交集中度也达历史极值,约5%的个股贡献了近半成交额。
公募持仓集中度逼近历史极值。2026年二季度TMT配置比例升至61.50%,为最显著的增持方向,仅次于2009年二季度金融地产的62.80%(根据季报公布的主动偏股公募基金前十大持仓计算)。
分化与集中的背后,是高景气资产的稀缺,也是AI扩张与地缘重构双主线在资产定价上的映射。分母端,地缘重构将安全成本长期内生化,逆全球化与通胀粘性使美元长期利率难以趋势性回落。美元长端利率作为全球风险资产定价的锚,通过中美利差和外资风险偏好等渠道向A股传导。分子端,AI正从科技叙事转向硬资产扩张,算力、数据中心、电力等硬件环节盈利高速增长,成为高利率环境下少数能持续兑现回报的方向,支撑结构性估值扩张。但AI资本开支本身也在增加融资需求、对实际利率形成支撑,反向强化分母端约束,使估值扩张更加集中于高景气硬资产。
估值高位意味着长期投资性价比显著降低。但高估值不等于必然下跌,如果景气可以持续上升,则估值还可维持高位甚至更高。估值处于高位是市场见顶的一个条件,另一个决定性条件是盈利增速出现拐点。
(二)盈利增速拐点临近
科技板块盈利增速预计于2026年下半年见顶,此后会在高位维持一段时间。判断这一拐点,需要结合盈利预期的修正方向。6月之后,创业板预期盈利(未来12个月)增速已结束自2025年以来的上行趋势,基本趋于稳定。据此判断,2026年下半年可能是盈利增速的拐点。但预期盈利增速未出现明显下修,还可以结合产业层面(资本开支和半导体周期)因素进行研判。
图 15:创业板预期盈利增速趋于稳定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AI是本轮科技板块最核心的产业主题,底层驱动力是全球算力需求的持续扩张,资本开支因此成为最核心的变量。在“终端客户—大模型厂商—云厂商—上游硬件”的产业链中,A股科技板块处于上游硬件制造环节,是资本开支扩张最直接的受益方。资本开支的根本支撑,是终端客户需求的持续增长与变现。
资本开支周期遵循S曲线:早期,技术突破打开想象空间,少数先行者率先投入;加速期,资本开支爆发式增长,形成不投即落后的竞争格局;减速期,基础设施逐步满足需求,边际回报下降,增速从高位回落;成熟期,投资转向维护升级,增速回归常态。
当前资本开支仍处加速期,但增速将见顶。2023年以来五大云厂商资本开支增速保持在72%左右,按此推算2026年约7700亿美元;市场预期已从年初的5000亿美元一路上修至接近8000亿美元,对应同比增速约89%,上升趋势仍在延续。真正的隐忧在2027年,预测增速已回落至30%附近,即便后续继续上修,回到70%以上也难度极大。
图 16:2023年以来资本开支年年增速约72%
资料来源:Bloomberg,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17:2026年资本开支仍处于加速期
资料来源:Bloomberg,招商银行研究院
但资本开支增速预期也不完全可靠,增速为什么会见顶,还需要从三重约束来理解。
第一是现金流约束。主要云厂商资本开支增速(72%)远快于经营现金流增速(约23%),自由现金流快速收窄。2026年二季度,亚马逊、谷歌自由现金流均为负,Meta、微软同比下降91%、23%。云厂商从依靠自有现金流扩张,转向依赖债务融资,而美债利率居高不下,四大云厂商新发债券加权平均利率已从2022年的2.95%升至4%以上。
图 18:资本开支预计在2026年三季度超越现金流
资料来源:Bloomberg,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19:资本开支增速顶峰预测在2026年三季度
资料来源:Bloomberg,招商银行研究院
第二是折旧负担加快显性化。上游产能瓶颈推升半导体价格,抬高算力建设成本,折旧摊销随之增加。资本开支对应的折旧负担正在加快显性化,对收入和利润增长提出更高要求。云计算折旧摊销增量占收入增量的比例,2026年预计仍在70%以内,但上游持续涨价,2027年可能超过100%,中下游利润空间将被进一步压缩。此前,美股七巨头大幅跑输费城半导体指数,正是市场对这一负担加快显性化的定价。二季度财报中,Azure、Google Cloud、AWS三大云业务同时加速,才缓解了之前市场“资本开支加大必然压制利润率”的担忧,这也说明市场高度关注投入与回报的匹配。
图 20:美股七巨头此前表现弱于费城半导体
资料来源:Bloomberg,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21:头部云厂商折旧摊销压力逐步上升
资料来源:Bloomberg,招商银行研究院
第三是收入端的结构性约束。首先,从行业发展来看,Coding是当前商业化进展最清晰的领域之一,其他应用场景的规模化付费和商业闭环仍待验证。当前范式下模型能力能否持续突破尚存不确定性,开放世界、物理世界等场景的明确进展仍有限,限制了应用场景的扩张,其他B端场景的商业化仍需观察,而C端付费率仍然偏低。其次,从行业内部竞争格局看,DeepSeek 、Kimi等中国模型与美国头部模型的能力差距收窄,意味着单纯依靠基础模型性能形成长期超额利润的难度上升,但行业壁垒仍可能来自推理效率、分发渠道、数据、生态与企业客户黏性等多个维度,行业竞争格局的演化仍存在不确定性。
此外,全球半导体周期与上述判断相互印证。半导体是科技硬件层的核心,对半导体周期的研判是判断板块景气的另一条关键链条。当前半导体周期同样处于高位、已接近拐点,将维持高位一段时间。
图 22:内存价格增速影响半导体行业估值
资料来源:Bloomberg,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23:2027年预测半导体增速下降
资料来源:WSTS,招商银行研究院
全球半导体收入增速预计2026年下半年见顶,2027年末仍有约30%的同比增速。之所以2027年仍有较高增速,是由于大部分新增产能要到2027年下半年才形成有效产出。全年来看,2027年仍是供需缺口最大的一年,SK海力士CEO称“2027年将出现存储行业历史上最严重的供应短缺”。随着下半年新增产能陆续释放,预计2027年四季度起供需格局将从短缺逐步转为紧平衡,价格可能开始回落。
图 24:AI核心硬件供应链扩产计划表
资料来源:公司公告,招商银行研究院
(三)七月“摔杯”:切换落地
7月的大幅回撤,正是估值见顶之后的第一段调整,标志着市场从双击阶段进入高位震荡阶段。
以创业板指为例,牛市中的大级别调整通常源于两类驱动:严重外部冲击(2020年疫情回撤21%、2025年4月贸易战回撤23%)或阶段切换(2021年初抱团瓦解回撤25%)。本轮调整期间并无重大外部冲击,而28%的回撤已达到大级别调整的量级,显著超过2025年11月AI商业化担忧(13%)和2026年3月美伊冲突(9%)的回撤。结合前文估值和成交拥挤度达到极高、盈利预期扩张放缓等条件,这一调整幅度支持阶段切换的判断。
高位震荡之所以能够维持而不是直接大幅下跌,根本原因在于AI资本开支的支撑,商业化闭环已得到初步验证,盈利增速可维持在高位。
智能体AI正走向规模化部署,推理算力消耗快速增长。模型单价不断下降,进一步推动Token用量增长以覆盖价格下行,这是“杰文斯悖论”在AI领域的体现(杰文斯悖论源自19世纪经济学家杰文斯对煤炭使用的观察,当蒸汽机单位能耗下降后,煤炭总消耗反而增加,因为效率提升刺激了更大规模需求)。因此,模型降价并不等于算力需求见顶,反而可能形成“越便宜、越普及、总算力消耗越大”的正反馈。
头部云厂商收入与在手订单增速持续上行,Anthropic营收高速增长、盈利改善,据SemiAnalysis测算其2026年三季度营业利润(EBIT)突破10亿美元、营业利润率6%。Anthropic虽不能代表全部下游,但至少证明其商业模式(Coding领域)可行。下游营收增长与利润改善,说明AI投入带来了真实的商业回报,为继续加大资本开支提供了可持续的支撑。
图 25:tokens消耗量稳步提升
资料来源:OpenRouter,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26:头部大模型厂商收入高速增长
资料来源:Bloomberg,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27:头部云厂商订单和收入高速增长
资料来源:Bloomberg,招商银行研究院
训练侧的支撑同样存在。大模型能力边界尚未见顶,每一代模型的训练强度与成本都在攀升,头部厂商对下一代范式的争夺构成训练侧资本开支的下限。寡头竞争格局下无人敢放慢节奏——少投的风险远大于多投。
图 28:大模型能力不断提升
资料来源:EPOCH AI,招商银行研究院
潮退之后,攻守平衡
基于上述判断,应对策略也需要分层。战略上注重防守与再平衡,战术上避免追涨杀跌,结构上聚焦供给稀缺方向。
(一)中期盈利与估值赛跑
阶段切换之后,市场进入估值下降与盈利增长的博弈阶段。股价可以拆解为P=EPS×PE,股票收益等于盈利增长减估值收缩。此前估值极高、抱团极致,大量资金追逐趋势,当潮水退去,估值终将向基本面回归。核心问题在于:估值回落的幅度与盈利增长的幅度,哪个更大?
以上一轮牛市为参照,创业板指双击阶段(2018年底至2021年2月)最大涨幅189%,与本轮约190%的涨幅相当。此后创业板指进入盈利驱动阶段(2021年3月调整低点至7月见顶),最大涨幅仅37%,盈利驱动阶段的涨幅远小于双击阶段。结构上,行业龙头>主线方向>创业板指,宁德时代最大涨幅147%,新能源汽车指数99%,远高于创业板指的37%。
从本轮牛市的定量测算看,科技板块有所分化。考虑未来的盈利增长后,若板块未来的市盈率回落至合理区间,则说明其盈利增长足以消化估值回落。当前科技板块的预测市盈率已回落至中等偏低水平,但是分析师盈利预测可能过于乐观,盈利增速被高估。尤其对于科技制造业,周期顶部往往恰恰会出现不可持续的高盈利,导致预测市盈率偏低。结合正常化利润率(过去10年均值,即中长期可持续的盈利水平),对盈利预测进行调整,可以发现科技板块的调整后预测市盈率在中等水平,盈利增长和估值收缩的力量相对均衡,市场将以震荡为主。从盈利预测增速的修正方向看,6月份之后趋于稳定,也符合这一结论。而电子行业调整后预测市盈率明显偏高,这主要是因为电子行业的盈利水平处在周期高位,未来难以持续。
图 29:科技板块调整后的预测市盈率在中等水平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未来最大的风险是进入“盈利与估值双杀”阶段。当资本开支预期开始下修或A股科技盈利预测转为下修,市场将进入第三阶段。
图 30:本轮调整幅度接近过往平均水平
资料来源:Wind,招商银行研究院
图 31:A股情绪回到低位
资料来源:Bloomberg,招商银行研究院
从市场角度看,7月底A股情绪达到低位,调整的剧烈阶段已过。但市场出清尚不彻底,且面临美联储加息的压力,未来反弹可能偏弱。
一是调整幅度基本达标,下行空间有限。创业板指自高点最大回撤约28%,已达到历史大级别调整的量级(通常20%—30%)。由于前期估值高、交易拥挤、资金高度抱团,因此回调幅度略大于过往的调整幅度。
二是成交集中度仍高。反映资金抱团的集中度指标依然偏高,表明主流资金并未从科技抱团中大幅撤出,筹码结构仍有待消化。
三是美联储加息,分母端的压力仍然存在。
(二)结构再平衡
中长期看,随着AI产业链相对盈利优势逐步收窄,资金由极致集中向其他低估值方向再平衡的概率将上升。
但就当前而言,切换条件并不充分。科技板块估值处于高位,A股整体估值同样不低(全A市盈率处于近5年的70-80%分位)。相较之下,科技板块还有高盈利增长作为支撑。其他板块中,红利资产吸引力有限,中证红利股息率仅4.2%,处于近五年1%的低分位;主要板块中仅消费估值偏低,但缺乏景气支撑。
因此,当前K型分化的逆转条件尚未成熟,尚不具备全面风格切换的条件,科技仍是重要配置方向,但需要降低集中度,并逐步增加其他方向的配置。待AI产业链盈利增速放缓后,再加速风格切换,从成长向价值完成重新配置。
(三)稀缺环节仍具长期价值
在科技板块内,硬件端和应用端的投资逻辑有何不同?这是在科技主线内部进行精选的关键前提。市场流行的叙事是“从基建到应用”。从产业演进的终局来看,这一方向并无问题——产业最终要落地于应用。历史经验表明,基建投入与回报错配是常态,基建方承担巨额资本投入,产能过剩后利润迅速下降,而廉价基础设施的红利主要流向下游应用方。
互联网泡沫时期,运营商铺设了远超需求的光纤,过剩带宽为互联网巨头提供了生长土壤。光伏需求真实且长期增长,但每一轮供给释放都将制造环节利润打回原形。硅料、组件价格不断下跌,技术进步的收益几乎全部以降价形式让渡给下游。铁路吸纳了天量资本,随后反复出现过度建设、运价崩塌和大面积破产。而廉价运输能力沉淀下来后,真正的赢家是应用层。
但反例同样存在,硬件环节同样可能诞生长期赢家。电力是最重资产的基建之一,但通用电气等设备商长期繁荣。PC时代,按“硬件让位软件”的逻辑,英特尔应在PC普及后衰落,实际上它和微软共同获取了PC时代大部分利润,Wintel联盟持续多年。智能手机时代,移动互联网应用诞生了很多优秀公司,但硬件厂商也有不错表现,苹果占据手机产业链过半利润,台积电和ASML过去十五年也实现了较好的投资回报。
因此,硬件端与应用端均有结构性机会,但投资逻辑各有侧重。硬件端决定长期回报的关键在于供给端能否维持稀缺性,并非简单的产业链位置之争。A股科技硬件大部分属于产品同质化的制造业,需求增长的同时面临产能扩张、利润下滑的压力;而具备生态壁垒或工艺壁垒的环节,无论是寡头格局下的技术迭代壁垒,还是对关键技术卡点的把控,才更有可能获得长期价值。应用端虽是确定性的发展方向,但当前仍处于早期阶段,商业模式尚未成熟,竞争格局尚未定型,事前筛选应用层赢家的难度更高,选择标的的重要性远高于选择方向。
建议放弃普涨思维,收缩战线,聚焦供需格局占优的主线细分方向与竞争壁垒更强的行业龙头。需求端具备可持续性且可验证,供给端具有较高的产业门槛,盈利增长的确定性和持续性才更强。
风险提示
一、AI资本开支下修风险。若AI商业化进展不及预期,AI收入无法覆盖持续扩张的折旧与运营成本,市场将重新评估AI基础设施的投资回报并下修资本开支预期,上游硬件环节业绩与估值均将承压。
二、产能快速扩张风险。A股科技板块以制造业为主,若产能快速放量,供给加速追赶需求,可能出现产能过剩与价格下行,压缩相关企业的盈利空间。
三、美联储持续紧缩风险。若通胀反复、能源价格上涨,或美国经济表现强于预期,美联储可能持续加息,全球流动性收紧将加速科技板块估值压缩。
四、产业链利润重新分配风险。AI产业利润目前较多集中于上游硬件环节,若美国通过贸易、产业政策等方式推动供应链利润向本土企业转移,可能影响部分环节的盈利预期。
本期作者
赵宇 招商银行研究院 资本市场研究员
zhyu@cmbchina.com
刘东亮 招商银行研究院 资本市场研究所所长
liudongliang@cmbchina.com
转载声明:
1、本报告为招商银行研究院已发布报告的公开版本,报告内容均为原创。
2、如需转载,请提前征得本公众号授权。转载时需要保留全文所有内容,请勿对本报告进行任何有悖原意的引用、删节和修改。
3、转载时请注明出处为“招商银行研究院(ID:zsyhyjy)”,并在“原文链接”中保留原始公众号文章链接。
4、授权方式:请参照文末方式联络招商银行研究院。
注意:未经招商银行事先授权,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目的复制、发送或销售本报告。
招商银行版权所有,保留一切权利。
责任编辑|余然
股票
板块
用户
资讯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