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秋,涂长望进入武昌华中大学。九年后,当他乘着万吨客轮驶入上海港时,已是英国皇家气象学会首位中国籍会员——但他放弃了即将获得的博士学位和剩余的两年留英公费,直奔南京北极阁气象台……
青年涂长望 图片来源:《涂长望传》
从武昌到伦敦
19岁时,涂长望以优异的成绩被保送至华中大学。在那里,他凭借学校丰富的藏书,不仅精研数理各科,课余还广泛涉猎文史,对世界历史和黑格尔哲学尤为着迷,希望从中习得“认识世界和精明思考的方法”,这样的求知欲,让他比同龄人更早看清所处的时代。
1926年,刚读完第二个学期,北伐军兵临武昌,学校被迫停课。涂长望转学至上海沪江大学,主修数学、物理、化学等基础学科,为日后学业打下了扎实底子。在这里,涂长望结识了美国地理学家葛德石。葛德石讲授地理学时,常将政治、经济、文化等内容融入其中,为年轻的涂长望打开了一个视野广阔、内涵丰富的世界,令他“恨不能都去亲眼看一看”。彼时,他便萌生了出国求学的想法。
愿望不久便成真:1929年,毕业后的涂长望回到武汉任教,次年参加湖北省官费留学考试,名列第二,获得了前往伦敦留学的机会。
涂长望前往英国留学的路线
橱窗里的天气图
抵达伦敦后,他先是攻读经济地理。巧合的是,从公寓到学校的路上,涂长望每天都会经过伦敦气象台——气象台的玻璃橱窗里展示着大幅天气图,标注着世界各地的气压、温度、湿度等,连远方祖国的风雨寒暑,从图上也能看到。自从发现了这个奥妙,他每次经过时都挪不开步。
这极大激发了他转读气象学的想法,为此,他先是去旁听世界著名气象学家沃克爵士的课程,二人在气象对经济的影响方面见解相投,初见面便有忘年之交的感觉。经几番努力,涂长望终于在1931年春正式投入沃克门下。
皇家气象学会添会员
那时气象学的热门课题是理论气象,涂长望却选了少有人碰的长期天气预报作为主攻方向。理由很简单:华夏大地水旱频仍,他的故乡在湖北,长江一泛滥,便致千百万人流离失所。灾害的根源,正是雨水的不均匀。因而,他决定探究中国雨量与全球气候之间的关联。
彼时,长江流域正遭受严重水灾。涂长望潜心钻研沃克的气象理论,同时结合中国本土气象观测资料,完成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论文《中国雨量与世界气候》。文中深刻剖析中国旱涝灾害成因,并将其置于全球气候背景下考量,为中国气象科学赢得了国际声誉。该论文后被《英国皇家学会论文集》收录,摘要刊载于《自然》杂志,国际影响力进一步扩大。涂长望也因出色的学术成就被推举为英国皇家气象学会首位中国籍会员。
一个“不后悔”的决定
留学期间,涂长望一直心系祖国民主进步之业。在伦敦,他与杨秀峰等共产党员结缘。1934年,涂长望赴苏联莫斯科参加“五一”国际劳动节观礼,回去后便加入英国共产党华语支部,结识了邹韬奋等进步人士。同年8月,随着国内民主爱国运动的高涨,众多海外学子怀抱科学救国梦想纷纷回国。
恰在此时,竺可桢从南京北极阁来信,请他到国立中央研究院气象研究所任职。涂长望立即复函表示愿意回祖国服务,但这时距离他获得博士学位只剩半年,剩余两年的留学公费也将一并舍弃。博士生导师罗士培为之惋惜,他却坦言:“只要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后悔。”罗士培叹道:“中国学者为了事业和国家,不计名利,甘于牺牲。”
1934年8月底,涂长望登上客轮,沿途考察了南欧、北非、西亚、南亚的气象与地理状况,于10月抵达上海,随即赴任。这位从长江边教会学堂走出的青年,带着满腹学问和一颗赤子之心,回到了风雨飘摇的祖国。
参考资料:《涂长望传》
作者:刘丹
编辑:闫晨宇 丁继武
发布:卜钰
审核:段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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