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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第一矿的故事(27)丨黄金开采,催生“韩边外”第二大产业

清咸丰六年(1856年),长白山区的第一场雪落得格外早。铅灰色的云层压着连绵群山,松枝上积起半尺厚的“白絮”,夹皮沟的金厂依旧灯火通明,而山坳里的木帮营地,已经飘起了炊烟,准备开启一年中最忙碌的伐木季。在韩边外治下,这片封禁百年的龙兴之地,采金业是本地区经济发展的?核心支柱,伐木业则稳稳占据第二大产业,与黄金一起,撑起关外这片传奇土地的发展根基。

韩边外本名韩宪宗,道光年间私跨越过柳条边,在夹皮沟淘金起家,凭借仗义疏财与忠肝义胆,成为数万淘金工拥护的首领。他划地自治,设会房、立规矩,收容闯关东的饥民,既管采金,也护山林,让夹皮沟从荒山野岭变成了关外闻名的金谷与林乡。在长白山广袤的针叶阔叶混交林里,形成了世界上极为重要而珍贵的森林资源,这里有古朴挺拔的红松,还有黄菠萝、水曲柳、大青杨、白桦、胡桃楸、紫椴等诸多珍稀树种,进入林海古木参天、干云蔽日。正因如此,历史上,中原许多地区古建用木,如庙宇、庭院、宗祠所用木材多来自长白山区,这在许多历史文献中都有明确记载。

山东人王长顺,三年前跟着同乡逃荒到夹皮沟,原本想靠淘金致富,可金洞里湿气重、活儿险,他身子骨扛不住,便转投了木帮。在韩边外的地界,木帮与金厂各司其职,却又唇齿相依。金厂需要坑道支护、木材搭棚、架坑、烧火,木帮的粮食、工具,又仰仗金厂带来的商贸流通。每年深秋初冬大雪封山后,便是木帮进山伐木的时节,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雪层坚实,才好用爬犁运木。

开山这天,木把们带着猪头、烧酒、香烛,在山神牌位前磕头祭拜。王长顺跟着把头张老栓,握着磨得发亮的板斧,走进了遮天蔽日的老林。雪深没膝,踩上去咯吱作响,千年红松笔直挺立,树皮上的纹路刻着岁月的沧桑。伐木是手艺活,更是性命活,斧锯结合是常用的法子,先在树干侧面一边的底部砍出一个楔形的切口,看准风向,喊一声“顺山倒”,参天大树才会稳稳倒下,绝不会伤到人。

王长顺握紧板斧,一斧一斧劈进树干,木屑混着雪花飞溅。砍倒大树后,紧接着是打枝,用利斧砍掉枝杈,只留笔直的树干,再进行造材,最后按规矩截成四到六米长的原木,长短均匀方便运输。雪地里干重活,棉褂很快被汗水浸透,冷风一吹,冻得人牙齿打颤,可没人敢偷懒。韩边外定下的规矩,木帮干活讲时效,误了节气,江水解冻就运不出山,一年的生计就没了着落。

造材完毕后最艰难的集材开始了。牛、马爬犁是唯一的运输工具,原木沉重,几个人合力才能抬上爬犁,套上牲口,顺着雪道往山下拖。雪道滑,稍有不慎,爬犁就会侧翻,原木滚落,轻则伤人,重则毁木。王长顺见过同乡被滚落的原木砸伤腿,从此再也不能进山,可即便如此,大家依旧咬牙坚持。在韩边外的庇护下,木帮不用受官府苛捐杂税的盘剥,伐下的木材统一运到贮木场,由会房统一调度,卖了钱,按工分账,公平公道,这也是无数流民愿意留在木帮的原因。

数九寒天,长白山区气温骤降,木帮们住在山坳的地窨子里,烧着松木柴火,啃着冻硬的玉米面饼子,就着咸菜疙瘩,累了倒头就睡,醒来接着干活。从深秋到隆冬,营地周围的贮木场里,原木堆得像小山一样,红松的清香混着雪气,飘出很远。这些木材,一部分供给夹皮沟的金厂,支撑采金业的运转,大部分则要等到开春,顺江放排,运往吉林、奉天(今沈阳市),甚至远销关内,成为中原大地古建雕梁的栋梁之材。

咸丰七年春,冰雪消融,松花江水位上涨,放排的日子到了。木把们将贮木场的原木检尺、编串,扎成一张张木排,沿着江水顺流而下。放排是九死一生的活计,江道曲折,险滩密布,木排稍有不慎就会散架,人也会被江水卷走。王长顺跟着张老栓,站在木排前端,手握长篙,掌控方向,浪花打湿衣衫,寒风割面,可看着一根根原木稳稳顺流而下,他心里满是踏实感。

这些从长白山林海运出的木材,沿着水路抵达各地码头,被商号收购,运往京城(今北京)、山东、山西等地。京城的皇家庙宇、山东的宗族宗祠、江南的私家园林,都用上了韩边外地界的良木。而卖木材换来的银钱,一部分归木帮分用,一部分上缴会房,用于维护夹皮沟的秩序、救济流民、修缮道路,让金厂与木帮都能安稳正常运转。

在韩边外治下的三十余年里,夹皮沟的采金业与伐木业相辅相成,成为关外最具活力的民间产业。黄金让这片土地声名远扬,木材则让这里的生机绵延不绝。数万名流民,有的在金洞里刨食,有的在山林里伐木,靠着双手,在封禁的龙兴之地,闯出了一条生存之路。韩宪宗以民为本,护林护矿,让采金与伐木有序发展,既不滥采黄金,也不滥伐林木,保住了长白山区的生态,也守住了流民的生计。

又是一年深秋,长白山区再次飘起大雪,夹皮沟的金厂锤声叮当,山林里的木帮号子嘹亮。王长顺已经成了老练的木把,握着板斧,站在红松树下,看着漫山遍野的林海,想起初来乍到的饥寒困苦,心中满是感慨。在韩边外的地界,黄金是天赐的财富,而林海是生存的根基,采金与伐木,一金一木,撑起了夹皮沟的传奇,也刻下了清中叶至晚清时期闯关东流民最真实的生存印记。

那些在雪地里倒下的大树,顺江而下的木排,中原大地上拔地而起的古建,都在无声诉说着韩边外时期,金脉与林海共生的故事。伐木业作为第二大产业,与采金业一起,在长白山区的历史长卷上,写下了厚重而鲜活的一笔,成为东北近代开发史上,不可磨灭的传奇篇章。

文字来源:根据夹皮沟金矿史及网络历史故事整理改编

图片来源: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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