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丨韩敬体：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70年编修历程

2026年第6期

特稿

编者按

1956年2月，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推广普通话的指示》，责成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纂“以确定词汇规范为目的的中型的现代汉语词典”；7月，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成立。70年来，词典编辑室践行国家使命、守正创新，为中国辞书学建设做出了应有贡献。我刊特刊发这篇专稿，以资纪念。

作者简介

韩敬体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为词汇学、词典学

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70年编修历程

韩敬体

（中国社会科学院　语言研究所　北京　100732）

1955年10月，中国科学院在北京召开“现代汉语规范问题学术会议”，语言研究所副所长吕叔湘宣读了他与所长罗常培合作的主题报告《现代汉语规范问题》，明确指出“词典是进行规范化的最重要的工具”，正式提出编纂现代汉语词典的课题。1956年2月6日，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推广普通话的指示》，并在第九条里责成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纂“以确定词汇规范为目的的中型的现代汉语词典”。同年7月，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正式成立，成员包括原中国大辞典编纂处、原新华辞书社的绝大多数人员，以及语言所抽调的骨干，共40人；吕叔湘兼任词典室主任和《现代汉语词典》主编。

70年来，词典室践行使命、守正创新，编修团队薪火相传，打造出堪称经典的《现代汉语词典》（以下简称《现汉》），又与时俱进、反复修订，先后推出10余个版本，总发行量突破7000万册，广受社会各界好评，多次获得国家级表彰与奖项。词典室多次主持修订《新华字典》，紧扣时代特征，记录语言与社会互动的演进轨迹，使之成为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的“最受欢迎的字典”和“最畅销的书”。词典编辑室还编纂了其他多种语文辞书，深入开展学术研究，撰写出数量可观的论文与专著，为我国的辞书学体系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

一、初创奠基：《现汉》从试编到正式出版（1956—1978）

（一）收集资料，编写《现汉》试印本（1956—1960）

资料是辞书编纂的依据和基础。词典室成立后用一年多的时间收集资料，制成70余万张资料卡片，加上新华辞书社带来的先前为编《新华字典》制作的30余万张资料卡片，词典室累计有100多万张现代汉语词语资料卡片，为编写《现汉》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58年2月开始试编。2月至6月，吕先生进行《现汉》编写细则的草拟、修改、定稿工作。

1958年6月，编写工作正式开始。由于语文词条占比大，任务重，编写人员严重不足，吕先生又从他原来负责的语言所一组（现代汉语语法研究组）抽调6位研究人员来词典室参与编写工作。编写人员夜以继日大干苦干，不过半年时间，便完成了编稿任务。大家不断催促主编快些定稿，争取1959年10月1日前完稿，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周年大庆献礼。

由于语文条目数量多，定稿任务重，吕先生一个人赶不上定稿进度，1959年，上级领导决定由丁声树和魏建功定稿部分条目。1959年底完成全书定稿工作，吕先生撰写前言和凡例，请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题写书名。

1960年4月至7月，书稿先后分8批送交商务印书馆。不到半年，《现汉》试印本先后分8册印装出来。

（二）通读、修改、定稿《现汉》试用本，两次修订《新华字典》（1961—1965）

1961年3月，吕先生调离词典室，丁声树先生调来词典室，接任词典室主任和《现汉》主编。丁先生还从他原来负责的语言所二组（方言研究组）调来李荣、金有景，李先生协助丁先生主持工作。丁先生对《现汉》编写细则进行了诸多修改，制定出《〈现汉〉编写细则的改订部分》文件。

1962年开始对《现汉》试印本进行通读、修改、定稿工作，1963年底结束。全书收词由43?000条增加到50?000条，收条、字形词形、注音、释义、举例方面都有较多修订，插图也大多删去。

1963年底，《现汉》试用本书稿交商务印书馆。根据中宣部出版处的意见，1965年印成16开本，分装成上、下两册，送有关领导和部门审核。

《现汉》试用本完成前，丁先生先安排修订《新华字典》。对《新华字典》1959年改排本增加少量字头，修改部分注音、注释和例句，完成《新华字典》1962年版的修订。《现汉》试用本完成后，丁先生带领词典室人员再次对《新华字典》进行修订，使它的有关内容尽可能跟《现汉》试用本一致。这就是《新华字典》1965年版。该版增加了一些单字，修改一些字词的释义，删去了大部分插图。

此后，词典室还编纂了《新华字典》（农村版），1966年春交给商务印书馆。但由于“文化大革命”开始，《新华字典》（农村版）未能出版。

（三）特殊时期辞书业务全面停止（1966—1972）

1966年6月，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开始进行“文化大革命”（以下简称“文革”）运动，停止了一切业务工作，《现汉》试用本的出版工作也停了下来。吕先生、丁先生被当作资产阶级学术权威受到冲击。1968年12月，工人、解放军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进驻学部及其所属各所。1969年春天，语言所全体人员搬迁到位于沙滩的法学研究所大院，集中进行运动。

1969年底至1970年春天，学部全体人员在工宣队领导下下放到河南息县“五七干校”，语言研究所和文学研究所的人员同住在东岳村。1971年3月，干校搬迁到明港军队营地。

1972年7月，学部全体人员回到北京。由于社会上急需辞书，国务院科教组指示要快些出版《现汉》。语言所与商务印书馆商定，先出版《现汉》试用本，1973年5月内部发行。

（四）完成审订，《现汉》正式出版（1973—1978）

1973年，词典室恢复工作，对《现汉》试用本进行资料补充。次年，“四人帮”借“批林批孔”之机，对试用本组织批判，进行封杀。

1975年5月，国家出版局组织在广州召开中外语文词典编写出版规划座谈会，丁声树先生作为特邀专家出席会议。会议制定出160部中外语文词典的编写出版规划。国家出版局要求语言所尽快修订出版《现汉》和《新华字典》。丁先生认为语言所词典室人力有限，推辞掉修订《新华字典》的任务。国家出版局于是将修订《新华字典》的工作指派给北京师范大学。

语言所贯彻国务院批转的广州会议文件，将修订《现汉》列为重点项目，从其他研究组抽调人力支援词典室。又按照有关会议提出的“三结合”编修词典要求，积极联系，邀请一些单位组成“三结合修订组”对《现汉》（试用本）进行修订。1975年11月后，陕西韩城燎原煤矿、北京无线电联合厂、解放军通信兵部先后派人员来到语言所，商务印书馆也派编辑人员参加修订组。

三结合修订组共有五六十人，成立党支部和中心组领导工作，全体人员分成语文组、哲社组、科技组（以上是编写组）和资料组，编写组组长由工人和专业人员搭配担任。1976年3月又抽出各单位领导和词典室骨干人员组成看稿组，由丁声树先生负责，进行定稿工作。

开门编词典要请进来，还要走出去，到基层单位听取意见。修订组曾到陕西韩城燎原煤矿、北京无线电厂、北京电视机厂、北京国棉二厂、北京军区直属部队等单位走访。修订稿都交到看稿组，定稿由资料组整理后，交由河北保定一家誊印社油印装订成册。

1976年10月“文革”结束。修订组中的工人和军人返回原单位，从其他研究组暂调来的人员也回到原研究组。词典室的编辑人员在丁先生带领下，又花了半年多的时间，对修订稿进行认真审看、修改，尽力消除错误。

1977年5月7日，经党中央批准，哲学社会科学部改名为中国社会科学院。6月10日，中国社会科学院临时领导小组决定，由临时领导小组成员王仲方组织审订组对《现汉》的定稿进行审核，确定《现汉》正式出版，公开发行。词典室还曾抽出《现汉》定稿中的重点词条，铅印出来送院领导审看。1978年5月13日，王仲方传达胡乔木院长意见：“不看了。要注意统一体例。不要心有余悸，要大胆负责。”

1977年底，词典室将书稿交付商务印书馆，商务印书馆抓紧时间审读、发排，校对科精心校对。词典室的编辑人员也跟着商务印书馆的校次审看校样，提出修改意见，由丁先生确定进行修改，然后将改订的内容过录到校样和已交到商务印书馆的底稿上。经过半年的8次校改，定版付印，1978年12月，《现汉》正式出版。

《现汉》试印本、试用本编写过程中，语言所党总支书记、副所长石明远曾3次向时任中宣部副部长的胡乔木汇报工作，中宣部科学处、出版处都对《现汉》工作有过多次指示。1975年国务院批转的广州会议文件下达后，学部立即将编修《现汉》定为学部重点科研项目。年底，学部临时领导小组到语言所召开词典工作座谈会，听取情况汇报并做指示。后来，胡乔木院长也到过语言所进行调研，召开座谈会，了解《现汉》编写工作并做出指示。

二、开拓延展：辞书体系构建与系列成果涌现（1979—1989）

（一）编修《现汉》第2版

1978年12月《现汉》刚刚印出，中共中央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完成了思想路线、政治路线和组织路线的全面拨乱反正，开启了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现汉》第一版在“文革”后期编修，虽然在运动结束后做过修改，但个别条目的释义仍然留有某些影响。1979年底，商务印书馆通知语言所：《现汉》由于印量很大，致使其印刷版受到损坏，需要重新排版。词典室决定趁重排之机按照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对《现汉》做小幅度修订：?删除个别词语，修改、增补极少量的条目释义。重排本1983年1月出版，后称作《现汉》第2版。

（二）编写《现汉》系列词典

《现汉》第1版出版前，吕叔湘先生就提出编写《现代汉语小词典》（以下简称《小现汉》）的课题。1978年11月，由丁声树先生主持开始编写《小现汉》，在《现汉》基础上，按照中小学师生的需求选词、释义、举例，不到半年时间就完成编稿、定稿工作，1979年3月书稿交商务印书馆。不幸的是，丁先生10月8日患脑出血住院，工作受到严重影响，《小现汉》直到1980年6月才出版。

早在1961年1月，吕叔湘先生在学部第三次学部委员扩大会议上的发言中就提出编纂大型现代汉语词典的计划。1978年初，胡乔木院长来语言所调研，也提出编纂《现代汉语大词典》（以下简称《大现汉》）的课题。1979年年中，在丁声树先生主持下，词典室全体人员选举产生《大现汉》编纂委员会，计划用4年时间编出收词11万条的《大现汉》。由于《小现汉》开始了校对工作，《大现汉》工作暂缓。后因丁先生患病住院，《大现汉》工作搁置下来。

1980年4月，语言所任命副所长石明远兼任词典室主任，孙德宣任词典室副主编，刘庆隆、闵家骥为副主任，韩敬体为兼职学术秘书。还决定停止编纂《大现汉》，改由孙德宣主持编写《现代汉语词典·补编》。1980年秋天开始编写，1982年完成编稿，交由孙德宣通读、定稿，1987年秋完成定稿，1989年4月出版。

1982年至1983年，词典室对《小现汉》进行第一次修订，由刘庆隆主持。1983年12月交稿，但由于某些原因，延迟至1988年出版。

1986年，刘庆隆主持编纂《倒序现代汉语词典》，依据《现汉》第2版进行倒序编排，对一些条目进行了调整和技术处理，1987年12月出版。

（三）分组或个人编写各种语文辞书

1982年10月，语言所领导换届，李荣先生任所长。他根据当时国家农村改革的经验对词典室的工作进行改革，叫停全室集体编写的工作模式，让大家自愿结合成小组或个人编纂辞书，发挥每个人的积极性。1983年至1991年不到10年时间，词典室就有10多部语文辞书出版，成果相当可观。

三、精进迭代：核心辞书多版修订与体系化深耕（1990—2005）

1985年9月，语言所领导换届，刘坚任所长，单耀海任词典室主任，闵家骥任副主任。

（一）《大现汉》第二次上马

1989年，词典室各小组的辞书编纂工作基本完成，语言所领导决定将词典室人员集中起来，再次启动《大现汉》项目。1990年，《大现汉》作为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课题立项，单耀海、闵家骥、韩敬体3人任主编，吕叔湘先生任学术顾问。《大现汉》项目还被编入新闻出版署编制的国家辞书编写出版12年规划。

《大现汉》工作刚开始，主编之一的闵家骥1990年6月病逝。1991年，韩敬体被任命为词典室副主任。词典室分成语文、哲社、科技3个小组，按既定计划编写《大现汉》，两年多时间编出10万多词条的初稿。

1993年4月，语言所和商务印书馆在宁波联合召开《现汉》学术研讨会，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胡绳出席并发表讲话，吕叔湘先生做书面发言。当时，《现汉》出版已有10多年，汉语中的新词语、新用法大量出现，《现汉》更新换代、与时俱进的修订工作刻不容缓。会后，语言所和商务印书馆商定暂停《大现汉》项目，启动《现汉》修订工作。

1998年，语言所和词典室领导协商，计划再次启动《大现汉》编写项目，由韩敬体主持。由于当时词典室人员偏少，还要修订《新华字典》，编写人员实在分身乏术，经反复研究，还是决定暂缓《大现汉》的编写工作。

（二）编修《现汉》第3版、第4版、第5版

1993年8月，由单耀海、韩敬体主持，《现汉》修订工作开始。语文词条基本上参照已编的《大现汉》进行修订。比起《现汉》第2版，增补词语9000多条，删去原有词语4000多条，增删幅度较大。《修订说明》列出了参加该版修订、计算机处理和资料工作人员的名单，还追补列出了试印本和试用本的主编和参加编写、资料工作人员的名单。《现汉》修订本（即第3版）于1996年7月出版，同月23日在京举行首发式。

1996年，词典室依据《现汉》第3版对《小现汉》进行修订，由韩敬体主持。这次修订增删了一些条目，进一步贯彻了国家主管部门发布的语言文字方面的规范标准。《修订说明》列出了参加编写、修订人员的名单，还补列出《小现汉》第1版、第2版编辑人员的名单。第3版于1999年12月出版。

《现汉》第3版出版后6年，新词语出现得相当多。由晁继周、韩敬体主持增补，2002年5月出版的《现汉》增补本（后来称为第4版），在第3版正文后面添加用粉色纸张专门收录新增加的新词新义1200多条。

《现汉》第5版编修工作由晁继周、韩敬体主持，从1999年开始，至2004年结束。第5版新增词语6000余条，删减词语2700余条，对一些字、词的形、音、义有所修改。这一版的突出特色是在区分词与非词的基础上，对所收词全部标注词类，徐枢为词类标注审定负责人。2005年6月出版，12月初举行研讨会。

（三）编修《新华字典》第9版、第10版

1995年，《新华字典》时隔30年重新回到语言所进行修订。修订工作由时任所副所长孟庆海主持。新版在保持1992年重排本原有规模和特点的基础上，贯彻执行国家语言文字的有关规范，做了较为全面的修改和调整。1998年5月出版，为第9版。

2002年起，由程荣主持，开始对《新华字典》第9版进行修订。根据教育部、国家语委2002年3月发布的《第一批异形词整理表》，对字典中涉及的异形词做了相应处理；增补了部分新词、新义、新例和少量字头；对字典的部分体例以及个别字头及复音词排序进行了调整；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重新编制了《部首检字表》，把旧有的189部改为201部。2004年1月出版，为第10版。

（四）参与编纂《中华大辞林》

1994年9月，词典室参与中国两岸学者合作编纂汉语大型辞典《中华大辞林》的工作。由词典室组织的北京编写组完成13万多条词语的书稿。后来，台湾五南出版公司又约请港台地区和福建辞书编纂研究中心，用两年时间补编3万余条词语。该书2001年完成初稿，收录约15?000个字头、18万条词语，是当时华文世界的一部收录词汇较多、规模较大的语文辞书。

四、守正创新：大型辞书收官与数字化事业新局（2005—2026）

（一）完成《大现汉》课题

2005年6月，语言所再次启动《大现汉》项目，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江蓝生担任主编，词典室原主任韩敬体任副主编。这是大词典编写工作的第四次上马。工作分为3个时期：

1.语言研究所重点项目（2005—2012），大致可分为4个阶段。（1）准备阶段（2005年6月至年底）：2005年6月开始调研，立项；8月主持人开始试编词条，进行总体设计、拟定编写细则；10月部分人员进行试编。（2）编写阶段（2006—2009），全体编写人员分成小组编写词条。（3）补充、修改（2010—2011），部分退休人员离开编写组，其余编写人员对编稿进行补充、修改。（4）定稿、结项（2012），对条目进行系统整理，收词14万余条，进行结项工作。

2.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项目（2013—2019），大致分为3个阶段。（1）组织编写人员多方搜集民国时期的词语资料，增补民国时期的词语（2013）。（2）编写增补词语（2014—2015），再次补编民国词语、港澳台地区社区词语及一些专科词语。（3）成立审稿组进行审订工作（2017—2019），审订小组对编稿进行审看、修改、定稿。

3.中国社会科学院交办委托课题（2020—2024），语言所组织辞书编纂研究中心及中心外的一些人员参与通读、审订、校改定稿工作。2021年4月在安徽绩溪召开“《大现汉》专家审读咨询会”，邀请国内语言学、辞书学界的40来位资深专家与会，分头审看《大现汉》定稿，提出修改意见。2023年12月排印出《大现汉》试印本。之后又花了两年多时间，语言所辞书中心安排人员分段审看《大现汉》试印本，并仔细审读所有例句。2026年4月，《大现汉》正式出版。2026年4月21日举行首发式，4月28日举行学术研讨会。

（二）成立中国社会科学院辞书编纂研究中心

2017年7月19日，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的支持下，语言所成立“中国社会科学院辞书编纂研究中心”，统筹领导语言所既有的词典编辑室、应用语言学研究室和新设立的《新华字典》编辑室（新华辞书社）、新型辞书编辑室。当时规定的各室工作任务是：词典编辑室专门承担《现汉》修订以及相关系列辞书的编纂；《新华字典》编辑室（新华辞书社）专门承担《新华字典》修订以及相关系列辞书的编纂；新型辞书编辑室承担数字化辞书以及面向国际汉语教育的《现汉》学习版等辞书的编纂；应用语言学研究室承担《现汉》《新华字典》及相关辞书的数据库建设工作，为传统辞书编纂出版手段的数字化和现代化提供技术支持。辞书编纂研究中心将给中国社会科学院和语言所的辞书编纂和研究工作提供一个更高的平台。

（三）编修《现汉》第6版、第7版

2005年至2007年，由谭景春主持，依据《现汉》第5版对《小现汉》进行修订，增补新词新义约1500条，删减了一些过于陈旧的词语或词义；对所收的现代汉语的词标注词类；修改一些释义、例句。《小现汉》第5版于2007年8月出版。

2008年开始《现汉》第6版的编修工作，由江蓝生、谭景春、程荣主持。注重工作的科学性、系统性；从收词、释义、配例等各个环节进行了专题研究。增收单字600多个，增收词语3000余条，增补新义400多项，对一些条目的注音做了修订。2012年6月出版。

2015年11月底准备，2016年1月正式启动《现汉》第7版的编修工作，由谭景春主持。全面落实2013年6月由国务院公布的《通用规范汉字表》；增加了新词语470多条，增补新义项近100个，对700多条词语的释义进行修订。2016年9月出版。

2019年，李志江、杜翔主持编纂《现汉》第7版倒序本，2026年2月出版。2019年，杜翔主持对《小现汉》第5版进行修订，2026年7月出版第6版。

（四）编修《新华字典》第11版、第12版、第13版

2009年1月开始编修《新华字典》第11版，由江蓝生主持。2011年6月出版。增补单字正体字头800多个，增加一些字音，增补义项、例证，调整了个别字的形、音、义。对个别标记符号做了改动。

2015年启动对《新华字典》第11版的修订，2020年7月出版第12版。修订总监刘丹青，学术顾问江蓝生，主持人程荣、王楠。增补字头和新词，增加或修改释义。2020年9月1日，《新华字典》编纂70年暨第12版出版座谈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2020年12月，《新华字典》第12版入选中国社会科学院2020年度重大研究成果。

《新华字典》第13版编修工作2024年下半年启动，2026年5月出版。在收词、释义和举例等方面体现出鲜明的时代性，新增30余个字头，补充关键字音，适量增补新词、新义、新用法。改进和完善已有释义、例证。依据最新资料，更新附录中的一些信息。6月11日，在山东济宁举行2026“典读新华”全国读书行动暨《新华字典》第13版校园阅读交流会。7月26日，在中国国际出版交流中心举行出版座谈会。

五、思考与展望

（一）经验回望

70年来，词典室编修团队薪火相传、践行使命，先后编写了多种语文辞书；开展词典学、词汇学学术研究，出版20余部专著，发表600多篇论文，内容涵盖辞书编纂（包括总体设计、体例、收词、释义、举例等）、汉语语音、词汇、语法研究以及语料库建设、信息处理等各个领域；荣获多种荣誉和奖励，有6位荣获中国辞书学会辞书事业终身成就奖，有11位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立德树人，词典室培养出20多名获得硕士或博士学位的研究生，为发展国家辞书事业和文化教育事业做出努力；开展各种活动，助力国家的辞书事业和教育事业的发展。老一辈编纂者深耕细作、默默耕耘的治学精神，为新时代辞书事业筑牢根基。

（二）未来新程

新时代呼唤“融媒体辞书”与“智慧辞书”。面对海量信息不断涌现、网络新语持续更新、跨文化交际日益频繁的时代需求，辞书形态与传播方式正在发生深刻变革。辞书工作不再局限于纸页间的爬梳考证，更需以创新精神和开放视野，推动现代科技与传统学风深度融合。词典室要继续秉持“严谨求实的科学精神，与时俱进的创新精神，服务社会的责任意识，甘于寂寞的奉献精神”的《现汉》精神，进一步依托中国社会科学院辞书编纂研究中心，深化与相关编辑室、研究室的协同创新，努力编好数智时代的《现代汉语词典》，奋力书写中国辞书事业高质量发展的崭新篇章。

该文发表于《语言战略研究》2026年第6期，引用请以期刊版为准，转发请注明来源。

编排：逯琳琳

审稿：王飙余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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