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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籍里的廉洁故事|积蓄于民的西门豹

积蓄于民的西门豹

西门豹治邺,廪无积粟,府无储钱,库无甲兵,官无计会,人数言其过于文侯。文侯身其县,果若人言。文侯曰:“翟璜任子治邺,而大乱。子能道则可,不能,将加诛于子!”西门豹曰:“臣闻王主富民,霸主富武,亡国富库。今王欲为霸王者也,臣故稸积于民。君以为不然,臣请升城鼓之,一鼓,甲兵粟米可立具也。”于是乃升城而鼓之。一鼓,民被甲括矢,操兵弩而出;再鼓,负辇粟而至。文侯曰:“罢之。”西门豹曰:“与民约信,非一日之积也。一举而欺之,后不可复用也。燕常侵魏八城,臣请北击之,以复侵地。”遂举兵击燕,复地而后反。

选自《淮南子》卷25《人间训》

选自国家图书馆藏明嘉靖九年(1530)王蓥刻本《淮南子》

西门豹是战国时期魏国名臣,魏文侯在位时曾任邺令。邺城位于今天河北临漳县一带。西门豹初到邺城,发现此地人烟稀少,民生凋敝,决心改变这种情形。

邺城之弊根源有二,一是河水泛滥,一是官吏与巫祝等人勾结,横征暴敛。因为河水时常泛滥,所以巫祝、三老等人想出为河伯娶妇来平息水患的“办法”,并以此名义,向百姓收取钱财,中饱私囊。百姓们不仅要承担繁重的赋税,还要担心自家的女儿被选为河伯新妇而致丧命,于是纷纷逃亡他乡,邺城的人口也因此越来越少。西门豹决定将计就计,借着为河伯娶妇,遣人与河伯沟通的由头,把平日跋扈害民的巫祝、三老投入河中,杀鸡儆猴,整顿风气。又开掘河渠,引河灌溉,不仅兴田,亦可防治水患。经过数年的治理,邺城风貌为之一新。

《淮南子·人间训》记载,西门豹治理邺城,仓库中无积粮,金库中无钱财,兵库中没有武器,官府中没有记录收支的账簿,于是有人多次向魏文侯告状,说西门豹管理混乱。魏文侯心生疑窦,亲自来到邺城视察,发现确实如告状所言。他努力压住自己的怒气,责问西门豹:“国相翟璜任命你来治理邺城,你却管得这样乱七八糟!你要是能解释出个门道来,也就罢了,不然死罪难逃!”西门豹毫不畏惧,正色说道:“我听说行王道者使百姓富足,藏富于民;行霸道者使武士富足,以培养尚武精神;亡国之君则想着搜刮钱财,填满府库。大王您有志于称霸诸侯,所以我才将粮食武器都储备在百姓手中。您若不相信,不妨让我去城楼上敲鼓一试。武器、粮食,很快就能准备好。”于是,魏文侯和西门豹一起登上城楼。鼓敲一遍,百姓纷纷披上盔甲、拿上箭矢弓弩,出门列队集合。鼓敲二遍,百姓们纷纷将粮食运过来。魏文侯大惊,终于明白西门豹治理邺城的苦心。

魏文侯对西门豹的误解和理解,《韩非子》中还有一段别样的记载。书中说,西门豹为邺令,清廉自律,丝毫不谋私利,但对于魏文侯近旁的侍从十分简慢,所以侍从们互相勾结,在魏文侯面前中伤他。谗言听多了,魏文侯也渐渐不再相信西门豹。一年后,到了官员稽考的时候,魏文侯决定免掉他的官职。西门豹明白其中缘由,于是向魏文侯请求:“是我过去不知道应该怎么治理邺城,现在我知道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去治理,如果没做好,我自愿接受任何惩罚。”魏文侯不忍,允准了他的请求。这一年,西门豹向百姓加重赋税,拿这些钱财,尽力侍奉讨好文侯的侍从。果然到了第二年考核的时候,魏文侯亲自来迎接他,直夸他治理得好。西门豹却献上官印,说:“过去我是为您而治理邺城,而您却听信谗言,要免掉我;现在我是为您身边的侍从治理邺城,钱财都进奉给他们,而您却认为我治理得很好。这个邺城令,我实在是无力担任了。”魏文侯方才理解西门豹所作所为的深意。

西门豹的故事颇具戏剧性。他以亲身的经历“打破”表面繁荣、美好名声的“假象”,让魏文侯看到其中内在的逻辑,也看到不同的治理方式带来的不同后果。这也从正反两方面,演绎出廉洁自律、贪污腐败对国家治理的深远影响。个中的吊诡与坚守,都值得人们深思。

单位:国家图书馆

作者:袁媛

编辑:赵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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