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荐好书 | 听那风吹过黄土高原的沟壑

听那风吹过黄土高原的沟壑

新疆公司  石伯英

——读路遥《人生》有感

第一次读路遥的书是《平凡的世界》，被书中孙少平在苦难中不屈不挠的倔强深深打动。如果《平凡的世界》讲的是“苦难与奋斗”，那么《人生》讲的就是“选择与代价”。路遥在扉页上引用了作家柳青的一句话：“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正是这句话，深深地打动了我。

路遥把目光投向改革开放初期的陕北乡村，讲述了普通青年高加林在城乡之间徘徊的真实境遇和起伏跌宕的命运。黄土高原，是整个故事扎根的土地，承载着一代人的理想、挣扎与抉择。高加林是那个时代少有的读过书的年轻人，心中装着走出大山的渴望。他曾是村里的民办教师，岗位被顶替之后，只能重新拿起锄头下地劳作。失意困顿之时，淳朴善良的刘巧珍向他伸出温暖的手，抚慰他跌落谷底的自尊心。

路遥笔下的黄土地，历来都不是简单的背景，《平凡的世界》如此，《人生》亦是如此。土地有它的宽厚，也藏着现实的枷锁。在乡村的日夜里，高加林一边感念巧珍的真心，一边放不下对远方世界的向往。这片土地养育了一代代黄土高原的儿女，也困住无数想要奔赴远方的年轻人。高加林后来得到机会进入县城工作，有了施展才干的舞台，接触到眼界相仿的黄亚萍。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他在理想与乡土、前途与真情之间摇摆，做出了改变命运的选择。

小说的结尾是沉重的。高加林重新回到农村，他走过大马河桥，想起巧珍曾经在这里等他，想起自己曾在这里狠心与她分手。书中讲到高加林扑倒在德顺爷爷脚下，两手紧紧抓着黄土，喊了一声“我的亲人哪……”这一幕，让我眼眶发热。那两把黄土，是他曾经拼命想逃离的土地，也是最终接纳他、包容他的土地。这是小说的尾声，也是最终为全文定下的基调。

路遥曾经说过他写的作品，都是自己长期体验的结果。正因为如此，这部小说才有那种直击人心的力量。它不是居高临下的说教，而是一个从黄土地里走出来的人，回头望向那片土地时，眼中复杂而深沉的光。从乡村土窑到县城街巷，相隔不过数十里的路途，却成了主人公命运的分水岭。路遥用平实细腻的笔墨，写高加林、刘巧珍、黄亚萍这些普通人的悲欢起落，写出时代浪潮里青年的选择与代价，让我们能真切看见高加林不甘平庸的抱负，刘巧珍纯粹无私的深情。他们都是大时代里鲜活的普通人，各自怀揣期盼，在命运的漩涡里苦苦求索。这些人物，没有脸谱化的好坏，每个人心里都藏着欲望、挣扎与善良。路遥跳出了非黑即白的叙事，写出人性的复杂，也写出普通人在时代洪流里的无奈。

合上书页，思绪从黄土高原飘向了我脚下的这片土地。我来自华北平原上的一座小城，2022年开始便在中煤大南湖七号煤矿工作。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南湖戈壁，闲暇的时候，我一次次站在单位最高的楼顶上极目远眺，刚来矿上时，我是一名支护工，每天都在井下与坚硬的顶板打交道，在这里，除了煤就是铁，煤和铁就是我最真实的“泥土”。再后来，我成为了一名党务工作者，开始用镜头和文字记录这片土地上的奋斗与荣光。岗位的跨度让我更深刻地明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工作，就像是在戈壁滩上刨土生根，需要一种近乎执拗的韧劲。“扎根戈壁，奉献中煤”，从我来到这个地方起，这八个字便深深根植在脑海中。这里有一千多名中煤儿女，他们做出了自己的抉择，也给出了属于这个时代的回答。真正的奋斗是在荒芜中开出花来。就像矿上的红柳，向下扎根，向上生长，想要长得好，只能把根扎得更深更深……

黄土高原的风吹过沟壑，犹如戈壁滩上的风掠过矿区，一年又一年，周而复始。一代代高原儿女和我们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内心虽有纠结与叩问，但双脚始终紧紧踩在泥土里。既然选择了这片土地，便不再做随风飘零的浮萍，在平凡的岗位上，把属于我们的“人生”写得掷地有声！最后，愿我们所有人在奔赴理想的路上不忘根基，守住本心，脚踏实地走好人生紧要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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