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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峰到来之前,他把全村人都“喊”出了危险区

受“龙舟水”与西南季风叠加影响,今年5月19日至21日,广东阳江阳春市河口镇遭遇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河口镇上双村12小时雨量达741毫米、24小时雨量达1058.5毫米、过程累计雨量达1793毫米。三项指标均打破广东历史极值纪录。洪水漫村、道路塌方、水电通信中断,上双村一度沦为“断路、断网、断电”的孤岛。

危急关头,村党支部书记邱旭烨带领村“两委”干部、党员骨干和村民,先后三次开展转移,安全疏散86户231名群众,交出了一份“零伤亡”的答卷。

与洪峰竞速:三轮转移抢出生命通道

5月19日清晨,持续3小时的强降雨使上双村变成一片汪洋,村道上的积水快淹到人的膝盖。8时许,正在村内巡查的邱旭烨果断启动第一批人员转移,重点疏散13户危房住户及行动不便人员。

鉴于灾情严峻,邱旭烨决定留在村内值守。他在“小邱的服务微信群”里推送雨情通报、避险路线和安置方案,并组织村党员干部工作队,对照动态更新的困难群众台账,逐户上门提醒,逐一落实通知。村民们闻讯而动,邻里互助,老人、儿童有序撤离。

村民黄大爷回忆:“洪水还没涨上来,邱书记的电话就打来了,问雨多大、水涨到哪里了,提醒我们注意安全。”

19日22时,河水越过堤坝,漫上公路。邱旭烨判断,“降雨不停,洪水很快就会灌进房屋”。

20日3时,转移通知再次下达,重点转移地势最低的云龙自然村。村主任、党员、退伍军人全员出动,挨家挨户敲门,协助村民搬运贵重物品。此时,进村道路已被淹没,外援无法进入,各自然村就地作战——低处往高处撤、平房往楼房撤,村委会、学校全部转为临时安置点。

20日14时,强降雨再度来袭。“当时积水深度已超过1米,各自然村被分割成‘孤岛’。”邱旭烨当即决定,扩大转移范围,“有可能受影响的都转,做到应转尽转、能转则转”。

“必须尽快把村民转移出去,越快越好。”云龙自然村预备党员、村民小组长黄成展回忆起当天的场景时,仍心有余悸。当天的雨断断续续,但只要一下起来就是瓢泼式倾泻,一场能下几个小时,导致积水迅速上涨——前一小时只没过脚踝,回过神已淹过膝盖,再一转眼就齐腰深了。

接到转移通知后,黄成展迅速带队冲进雨里。“我家水已经没过大腿,但顾不上了,得先把低处的群众转移出去。”他挨家挨户敲门,组织村民往高处撤,帮老人搬贵重物品,把行动不便的群众一个一个送到安全点位。

安顿好大部分群众后,他突然想起村里一对70多岁的老夫妻——一人腿脚不便、一人视力不好,第一轮转移时行动迟缓。他二话不说,蹚着齐胸深的洪水赶过去,将两位老人转移到附近地势较高的地方,又蹚水给他们送去饼干和饮用水。

事后家人埋怨他“冲动”。他说:“作为预备党员、村干部,我哪能袖手旁观?”

家住云龙自然村的曾阿婆家中,墙壁上至今仍有一道齐胸高的黄褐色水痕。5月20日凌晨,她跟着邻居转移到安全地带;21日上午雨停水退,她返回家清理物品;13时许,暴雨再次来袭,邱旭烨蹚水赶到,将她再次转移。没多久,洪水第二次漫进了一楼。

据统计,此次降雨村内积水最深处超4米,云龙自然村房屋悉数被淹。但在洪峰到来前,全村86户231名群众全部安全转移,实现“零伤亡”。

底气从何来:日常功夫筑牢根基

为什么先后三次下令转移指令?为什么能快速动员村民?邱旭烨和村“两委”成员的行动给出了答案。

接到预警那天,邱旭烨没有回家。他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雨幕,心里在算时间。

“雨连下3小时,水就会漫上公路;连下6小时,水就会进房子;再接着下,就是人命关天的灾害了。”这些从实战里摸索出来的“土经验”,让邱旭烨对转移时机有着精准判断。20日凌晨的转移命令,正是他根据降雨时长和水位变化,不等上级通知果断下达的,“等通知就来不及了”。

邱旭烨是土生土长的上双村人。上双村地处盆地,四面山洪汇聚,排水口狭窄,持续暴雨极易致灾。从小在山里长大的他,对村里每一条沟、每一面坡、每一户的地势都烂熟于心。

到村委会工作后,邱旭烨花了近一年时间跑遍全村15个自然村、17个村民小组,为独居老人、低洼住户建立专门台账,每年汛期前动态更新。邱旭烨说,每年汛期,汛前排查隐患、雨中巡查水位、雨后复盘总结,这套流程他要重复很多遍。村里的“三防”培训、应急调度会议,他从不缺席。用他的话说,“做得多了,心里就有底气”。

日常的防灾宣传演练同样扎实。邱旭烨牵头组建“小邱的服务微信群”,天气一有变化,就在群内推送预警信息和避险指引,村民早已习惯通过微信群获取信息。同时,村里还会定期开展应急演练,组织村干部和村民反复操练手摇报警器使用、铜锣预警时机、转移路线选择等。

“村自为战”机制很重要。邱旭烨告诉记者,无论是防暴雨山洪还是防台风,近年来,上双村始终坚持“村自为战、不等不靠”。在此次强降雨应对中,村委会人员因交通受阻无法赶赴现场救援,各自然村的作战小组接收指令后,就地自主开展人员转移、互助救援,极大减轻了村委会的工作压力。

人员前置十分有必要。自然村村长、党员扎根村内,灾害发生时就地开展隐患排查、人员转移,无需等待上级通知。“人员前置,是山区村庄防汛最管用的办法。”邱旭烨说。

风雨过境后:复盘经验补齐短板

如今在上双村的进村道路上,仍可看到暴雨冲刷过后山体滑坡的痕迹。村民们见到邱旭烨都会热情地打招呼,有人还会笑着喊他“泥巴村支书”。他说,这是村民对他工作的认可。

回顾此次强降雨应对,邱旭烨总结出5条实战经验:坚持提前预判,根据降雨时长、水位变化及时研判风险;分批次开展转移,雨情超预期时果断扩面;发挥自然村村长、党员干部的作用,交通中断后就地展开救援;就近避险,利用村内现有建筑就地安置;多渠道预警通知,争取群众主动配合。

“有了这次的经验教训,我们还要补短板。比如准备小型竹排,公路涨水时可以用来转运物资、转移群众。”邱旭烨说。据了解,村里已经把部分救生衣、救生圈等救援物资发放到重点自然村及村民家中。

经历这次惊心动魄的汛情灾情后,曾阿婆也有了新的认识:“以后村里搞培训我都要去听,关键时刻真能救命。现在,发的救生衣我也学会穿了。还有一点很重要——村里通知转移,就马上走;通知能回家才能回,不能自己跑回来。”

“上双村能守住安全底线,离不开他那股‘把每件事都做在前头’的韧劲,以及‘把每个村民都放在心上’的担当。”河口镇应急办主任谭胜威对邱旭烨这样评价。

邱旭烨心语:

做好农村防灾减灾工作,关键在于落实值班值守、密切关注预警、推动应急物资前置下沉;收到预警后要第一时间入户提醒,不能等通知下发后再行动。最根本的还是靠日常积累——多走、多看、多问,摸清每家每户情况,总结以往应对每一场雨的经验,才能在下一场暴雨来临时做出正确判断。


来源:中国应急管理报
记者:黄雄
视频:尹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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