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双十一”大促期间,有商业机构的统计数据显示,电商平台售前咨询的八成左右已由AI客服承接。但是,消费者“解决问题”的效率却在下降。中国消费者协会2026年上半年的统计数据也显示,全国消协组织受理投诉98.59万件,售后服务问题占比最高,达26.79%。AI客服不实承诺、人工接入困难、生成内容失准等,成为消费者投诉的新热点。
目前,AI客服正从“辅助工具”演变为消费者与商家沟通上的一道门槛:转人工入口层层嵌套、AI冒充人工客服应答、未经商家同意默认开启并越权承诺……有专家向记者表示,AI客服争议背后的核心矛盾是消费者快速解决问题的诉求,与商家成本控制之间的冲突,若缺乏有效规制,消费者享受售后服务的渠道可能会越来越窄。
AI客服答把人“气笑”,转人工如同闯关
近日,消费者肖明(化名)在某电商平台购买了2斤螃蟹,每斤单价59.9元,收到货后却发现只有1斤。他向客服投诉,首先遇到的就是AI客服。
令他意外的是,AI客服听完他的陈述和诉求后,提出“退款10元”的方案。肖明直言自己被“气笑”——59.9元一斤的螃蟹少了一斤,赔偿10元。随后,肖明提出转人工,但接进来的客服却依然按模版回答着问题,“原来还是冒充人工的AI客服”。
肖明与AI客服的沟通记录(受访者供图)
肖明在此次购物过程中遇到的“AI客服困局”十分典型。答非所问、冒充人工、转人工困难……这不仅是肖明遇到的问题,更是很多消费者面对AI客服时普遍反映的问题。肖明认为,“应该给消费者一个选择客服的权利,选择AI客服还是人工客服。最起码,AI客服应该表明自己的身份,冒充人工的行为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长期以来,AI客服服务质量的争议时常见诸报端。据《中国青年报》近日报道,有消费者“双十一”下单的大闸蟹送到家发现死了几只,联系售后遇到的AI客服胡乱回复,想转接人工客服难如游戏闯关。在媒体记录的另一案例中,消费者王女士家的智能门锁突发故障,一家三口被锁门外,其中还有一个6个月大的婴儿急需进屋喝奶,她拨打售后电话,AI客服机械地循环提示,怎么也转不到人工。一家人在门外等了50分钟,最终只能请开锁师傅上门。
央广网记者在体验各大电商平台从AI客服转人工客服时,都经历了“关键词触发,问题分类,排队等待”的筛选机制。在A平台,当记者在客服对话框内输入多次“转人工”口令,系统才会弹出选择问题类型的窗口,之后进入排队;在B平台,当记者输入“转人工”后,系统也会弹出问题分类,选择对应订单后,页面底部会出现“转人工客服”按钮,点击并等待1分钟到3分钟后接入人工客服。但是,各平台的人工客服介入后有一个共同点,即不知何时、也不知从哪句话开始,又会返回“用模版回答问题”的模式。
商家大规模采用AI客服,成本是其中重要因素。某AI客服技术供应商的产品资料显示,其AI客服服务已覆盖主流电商渠道,服务客户数超5万家,电器3C类目头部客户占有率70%。AI客服平台服务商李华(化名)介绍,其AI客服产品“几千块钱一年,每天能承接200人次左右的咨询量,折算下来几百块钱每月”。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有薪酬调研数据显示,电商一线人工客服的平均月薪普遍集中在4500元至8000元之间。由此可见,AI客服与人工客服单客服务的人力成本差距悬殊。
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表示,客服AI化“已成不可逆的趋势”,“因为所有企业的最终目标都是盈利,AI客服降本增效的效果是非常显著的。”
但AI客服低成本不能降低售后服务质量。AI客服问题的核心矛盾,是“客户的快速解决问题的诉求和商家成本控制之间的矛盾”。商家想用AI省钱,消费者想要解决问题。这种替代“可能也是商家刻意为之”,一方面压缩人工客服薪酬开支;另一方面“借助AI拦截部分投诉,部分消费者嫌AI沟通麻烦,便放弃投诉维权”。
用魔法打败魔法?消费者开始让AI与商家沟通
然而,近日“千问砍价”的火爆可能是消费者们的一种回应。一名网友称,自己看中一款原价210元的手工铁锅。其发布的聊天截图显示,在与客服沟通过程中,千问多次用“祝老板发财”等表达,询问价格优惠和额外福利,最终以180元成交,省下30元。另一名网友则让千问浏览自己的购物车,结合商品价格和变化趋势,判断哪些商品可能存在议价空间。千问选中一款原价2099元的洗地机与客服沟通,最终以1899元成交,还获得了价值199元的赠品。
有商家直呼“吃不消”。近日,一张电商店铺公告截图在社交平台流传,引起网友关注。某电商店铺在公告中表示,近期遇到不少消费者使用千问AI与客服砍价。店铺称,完全理解消费者希望获得优惠的心情,也欢迎友好议价,但如反复使用AI进行沟通,将给客服接待带来一定困扰,店铺希望大家合理使用AI,不要持续重复议价。
根据千问的回答,其砍价是“AI自动沟通商家客服”,不需要本人亲自打字聊天。
此外,千问还称自己可以在售后等方面提供帮助,代替顾客出面与商家客服沟通。
如果遇到AI客服怎么办?千问称,两个AI对话,效率高、不尴尬,可以直接跟对方的AI客服谈优惠、问赠品,不需要等人工。很多成功案例里,对面其实也是自动回复。
不过,千问也表示,倘若它在帮忙和商家客服沟通时遇到对方AI客服答非所问,它会先明确表达诉求,再要求转人工客服,如果一直转不到人工客服它会截图保留,以备向12315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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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段炼 杜波 易启江
校对|张锦河
封面图片:视觉中国(图文无关)
本文转载自央广网、四川新闻网、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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