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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分离膜材料
摘要
从盐湖卤水及相关吸附洗脱液中选择性、低成本、环境友好地提取锂,是锂资源开发领域的核心挑战。纳滤可选择性去除二价镁离子、富集一价锂离子,工艺紧凑连续且相对绿色,但现有多数纳滤膜依赖超薄聚酰胺选择层实现高水通量,其在污染与反复化学清洗条件下的结构耐久性有待保障。本文提出耦合有机相调控策略,在传统哌嗪与均苯三甲酰氯的界面聚合过程中,整合间苯二甲酰氯掺入与有机相加热两种手段。IPC 可降低表面负电荷并促进聚酰胺层生长,有机相加热则放大 IPC 辅助的生长效应,进一步降低表面负电荷,同时收窄膜孔径与孔径分布。优化得到的膜具有光滑、弱负电的聚酰胺选择层,厚度约 110 nm,表观交联度更高,截留分子量低至约 174 Da。在模拟吸附洗脱液过滤中,该膜在测试压力范围与钠离子共存条件下,选择性均高于商业 DK 膜。膜在 72 h 有机污染过程中通量衰减更低,清洗后通量几乎完全恢复,且酸碱耐受性能优于 DK 膜。结果表明,协同调控聚酰胺层厚度、电荷、孔结构与网络稳定性,不仅可提升锂镁分离性能,还能改善运行耐久性,为卤水提锂用选择性、耐久性纳滤膜提供了实用设计路线。
一、研究背景
全球锂需求的快速增长推动了盐湖锂资源开发,吸附法提锂得到的富锂洗脱液仍残留镁、钠等竞争离子,需进一步纯化才能用于后续浓缩与锂盐沉淀。纳滤技术适用于该纯化步骤,可通过空间位阻、唐南效应与介电排斥的协同作用实现脱镁富锂。更低的膜表面负电荷可减弱对二价镁离子的静电吸引,更有利于提升分离选择性。
商业 DK 膜是锂镁分离的常用基准,其较小的有效孔径、窄孔径分布与较低的负电荷密度为膜设计提供了结构参考。较厚的聚酰胺选择层可提升运行耐久性,保障长期清洗过程中的截留稳定性,但增厚带来的水传输阻力需要被平衡。传统哌嗪/均苯三甲酰氯体系中,聚酰胺快速形成会限制哌嗪向有机相的持续扩散,阻碍选择层生长,残余酰氯水解生成羧基还会使表面带负电,难以同时适配孔径、电荷、厚度与稳定性的多重需求。
间苯二甲酰氯作为双官能酰氯单体,可部分替代 TMC 调控聚酰胺网络,减少可水解残余酰氯以降低表面负电荷,还可削弱初生层的扩散屏障,促进选择层增厚。但单独掺入 IPC 会引入更多线性链段,降低交联密度,增大孔径并拓宽分布,削弱抗溶胀能力。有机相加热可增强单体传输与聚合反应,有望与 IPC 形成协同,在放大层生长效应的同时控制孔径扩大,提升孔径均匀性。本研究将 IPC 掺入与有机相加热联用,系统考察二者对膜结构与分离性能的调控规律,并评价膜的抗污染与化学清洗稳定性。
二、主要实验方法
采用界面聚合法制备纳滤膜,以聚砜超滤膜为支撑体,水相为 0.6 wt% 哌嗪溶液,有机相总酰氯基团摩尔量与 0.10 wt% TMC 相当,调控 TMC 与 IPC 的酰氯摩尔比制备系列膜。固定 TMC/IPC 为 1:1,改变有机相温度制备不同温度梯度样品,商业 DK 膜作为性能基准。
三、主要研究内容
3.1 锂镁分离基础性能
优化得到的 M11-75 膜截留分子量 174 Da,孔径分布几何标准偏差 1.18,pH 7 下 zeta 电位 -21.7 mV,聚酰胺层厚约 110 nm,水渗透率 5.2 L?m?2?h?1?bar?1。总盐浓度 2 g/L、镁锂质量比 20:1 时,镁截留率 96.7%,锂截留率为 -74.8%,对应锂镁选择性 52.4。负锂截留源于强镁截留下,为维持电中性更多锂离子伴随氯离子透过。镁锂比从 10:1 升至 60:1 时,镁截留率稳定在 97% 左右,选择性在 20:1 处达到峰值。固定镁锂比 20:1,总盐浓度从 2 升至 5 g/L 时,镁截留率升至 98.5%,锂镁选择性提升至 118.4。相同条件下商业 DK 膜的锂镁选择性约为 16,性能差距主要源于更低的镁截留率。
合成锂镁进料与模拟吸附洗脱液条件下 M11-75 的锂镁分离性能。(a) 总盐浓度 2 g/L 时镁锂质量比的影响;(b) 镁锂质量比 20:1 时总进料浓度的影响,操作压力 5 bar
IPC 掺入对聚酰胺选择层形成、结构与膜性能的影响。(a) 水渗透率与单盐截留;(b) 木糖截留率;(c) pH 7 下表面 zeta 电位;(d, e) 不同 TMC/IPC 比例膜的聚酰胺选择层厚度
有机相温度对界面聚合与膜结构的影响。(a) 不同有机相温度制备 M11 系列膜的水渗透率与盐截留;(b) 膜 zeta 电位随 pH 的变化;(c) 不同温度膜的中性溶质截留与对应截留分子量;(d) 对数正态分布拟合的膜孔径分布;(e) 不同有机相温度下水/Isopar G 界面接触 1 min 后 PIP 在 240 nm 处的紫外吸光度;(f-h) M10 与 M11 膜的孔径分布宽度、聚酰胺层厚度与锂镁选择性对比
模拟吸附洗脱液测试中,总盐 10 g/L、镁锂质量比 3:1 条件下,5 至 15 bar 净驱动压力范围内,M11-75 的选择性从 31.4 升至 57.5,始终显著高于 DK 膜。钠离子共存时选择性先小幅下降后回升,所有钠含量下均保持对 DK 膜的性能优势,证明该膜在复杂水质下仍具备稳定的分离能力。
3.2 IPC 掺入的结构调控效应
随 IPC 比例升高,水渗透率逐步上升,木糖截留率下降,说明有效孔径增大。该变化源于 IPC 的双官能团结构,其只能形成线性聚酰胺链,减少交联位点,使选择层更疏松。IPC 完全替代 TMC 的样品水渗透率大幅降低但截留仍低,源于过低的交联度削弱了初生层扩散屏障,哌嗪持续扩散形成了交联度低但厚度过大的选择层。
表面电荷方面,随 IPC 比例升高,zeta 电位绝对值逐步减小,膜负电性减弱,原因是 IPC 酰氯基团更少,可水解生成负电羧基的残余位点减少。选择层厚度随 IPC 占比升高逐步增加,证实 IPC 掺入可促进聚酰胺层生长。整体来看,适度 IPC 掺入可降低表面负电荷,小幅增厚选择层;过量掺入则会导致网络过度疏松。M11 配方在降电荷与控孔径间取得平衡,室温下锂镁选择性最优,因此被选作基线考察有机相加热的协同效应。
3.3 二者的协同调控机制
有机相温度从 0 升至 100 ℃过程中,M11 系列膜的水渗透率逐步下降,氯化镁截留整体呈上升趋势,50 ℃处出现反常下降。该现象与 IPC 熔点附近的溶解分散状态变化有关,50 ℃下 IPC 分散更细,反应占比升高,引入更多线性链段使孔径增大,截留率回落。75 ℃与 100 ℃下单体传输与反应进一步增强,促进致密网络形成,截留率回升。
表面电荷随温度呈非单调变化,0 至 50 ℃间负电性逐步减弱,50 ℃达到最低,说明该温度下 IPC 参与反应最充分。继续升温负电性小幅回升,源于整体反应更充分、网络更发育。整体而言,有机相加热可在 IPC 降电荷的基础上进一步削弱表面负电性,适配锂镁分离的电荷需求。
截留分子量随温度同样呈非单调变化,但孔径分布宽度随温度升高持续收窄,75 ℃后接近 DK 膜水平。加热提升了哌嗪跨界面迁移速率,使界面聚合更均匀,局部异质性降低,网络均一性提升。对照实验证实,温度升高会显著增加哌嗪向有机相的扩散量,是孔径均匀化的重要驱动力。
IPC 掺入显著放大了有机相加热对层生长与孔径均匀性的促进作用,二者存在明确协同效应。相同温度区间内,混合体系的选择层增厚幅度与孔径收窄幅度均显著高于纯 TMC 体系。原因在于纯 TMC 体系的初生聚酰胺层对哌嗪扩散的屏障更强,自限制效应削弱了加热响应;IPC 掺入削弱了该屏障,使加热增强的单体传输与酰胺化反应可更充分地推动层生长与网络均匀化。分离性能上,M11 的锂镁选择性随温度提升幅度也显著高于 M10,25 至 75 ℃间增幅约 77%,而 M10 仅约 33%。100 ℃下选择性提升有限但水渗透率进一步下降,因此 M11-75 在通量与选择性间取得了最优平衡。
3.4 抗污染性能与化学稳定性
三轮 24 h 腐殖酸污染循环中,M11-75 的通量衰减始终最低,第三循环衰减率低于 8.0%,显著低于 M11-25 与 DK 膜。每周期清洗后通量恢复率达 98.9%~99.5%,三次清洗后仍可恢复至初始通量的 97.6%。分离性能保持方面,三次污染清洗后 M11-75 的氯化镁与木糖截留变化极小,M11-25 与 DK 则出现大幅下降。
M11-75、M11-25 与 DK 膜的抗污染性能与酸碱稳定性。(a) 三个连续 24 h HA 污染循环的水通量,每周期后进行清洗;(b) 每周期的通量衰减率与 (c) 通量恢复率;(d) 初始与第三周期清洗后的氯化镁截留与 (e) 木糖截留;(f) pH 12 NaOH 溶液与 (g) pH 2 HCl 溶液浸泡过程中,归一化水渗透率、氯化镁与木糖截留的变化;(h) pH 12 NaOH 溶液浸泡 100 h 后的表面扫描电镜图
XPS 分析显示,M11-75 的氧氮比更低,酰胺键占比更高,说明表观交联度更高。更高的交联度限制了聚酰胺链运动,使网络结构更刚性,化学清洗时不易溶胀,因此能更好地保留截留性能。
酸碱浸泡测试显示,pH 12 碱液浸泡 100 h 后,M11-75 的截留性能下降幅度最小,表面形貌仍保持光滑完整;M11-25 与 DK 则出现明显裂纹与结构损伤。酸性条件下三种膜的性能变化均小于碱性条件,M11-75 的变化幅度依然最小。结果证明,更厚、交联更充分、孔径更均匀的聚酰胺选择层,赋予了膜更优异的抗污染性能与化学耐久性。
四、结论
本研究开发了耦合有机相调控的制备方法,通过 IPC 掺入与有机相加热的协同作用,构建了兼具高选择性与耐久性的聚酰胺纳滤膜,适配盐湖提锂的脱镁富锂需求。IPC 掺入可促进聚酰胺层生长并降低表面负电荷,有机相加热则放大该生长效应,进一步削弱表面负电性,缓解 IPC 导致的孔径扩大,同时提升孔径均匀性。优化后的 M11-75 膜拥有弱负电、窄分布、高交联的厚聚酰胺选择层,在实验室进料与模拟吸附洗脱液中均表现出优异的锂镁分离性能,选择性最高可达约 120。该膜同时具备更低的污染通量衰减、更高的清洗恢复率与更优的酸碱耐受能力。该协同调控策略为锂资源回收用高性能耐用纳滤膜提供了可行的设计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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