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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赴海洋之约——亚太经合组织框架下的海洋合作纪略

“亚太经合组织因水结缘。刚才登船时,望着广袤无边的大海,我想到了‘同舟共济’这个词。”2018年11月,习近平主席同亚太各经济体领导人登上太平洋探索者号邮轮,思绪连着过去、现在与未来。
以船为喻,习近平主席在2018年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主旨演讲中说,“我们同在一条船上,一起谋划发展合作,具有特别的意义。”
亚太地区拥有全球人口的40%、经济总量的六成以上,全球贸易的半壁江山……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作为世界经济增长中心的亚太,当向何处去?
11月18日至19日,世界的目光聚焦中国深圳,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这里举行,共商“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
作为亚太地区层级最高、领域最广、最具影响力的经济合作机制,APEC天然具有海洋基因。站在亚太地区“开放、创新、合作”的新起点,回望中国参与APEC海洋合作的历程,同样是在寻找“破壁、弥合、落地”的新解。

破壁:增强共识拥抱开放之海

11月5日至7日,2026厦门国际海洋周期间,来自14个APEC经济体及国际组织的150余名代表齐聚一堂,共同研讨亚太地区的典型海洋生态系统保护修复与海岸带韧性提升。

2026年11月,参加APEC典型海洋生态系统保护修复提升海岸带韧性研讨会的嘉宾实地考察中国东山湾整体保护和系统修复情况。


这次研讨会主办方——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中心,依托位于厦门的自然资源部第三海洋研究所(以下简称海洋三所)建设,并于2011年在人民大会堂揭牌。这个面向亚太的开放平台,成为APEC在华设立的首个海洋领域合作机制。
从这一年起,中国参与、配合APEC海洋合作,开始了以平台建设为先导的新阶段。
APEC21个成员经济体,自然禀赋各异、发展基础不同,长期以来,APEC海洋领域工作重点存在目标分散、领域单调、重点频变等问题,削弱了合力。
2012年,中方提出编写《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报告》倡议,2014年完成第一期报告,并以APEC正式文件形式出版,有关成果随即纳入当年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北京纲领》。
2019年、2024年,第二、第三期报告出版。2026年,APEC又授权中方开始牵头编制第四期。报告逐渐成为反映亚太地区落实联合国2030可持续发展目标14的旗舰项目,得到各成员的大力支持和积极参与。
而报告的形成过程,犹如一次次“破壁”,凝聚起的团结、发展、合作、共赢精神,成为报告重要的“外溢”价值。
报告将各成员工作与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相结合。一方面,以多数成员易接受的可持续发展议题为切入点,体现了本地区落实联合国决议的进展,使APEC海洋领域合作重点有了“主轴”;另一方面,又在起草报告的过程中不断探索、磨合和确定合作点位,大幅提升了工作组合作的建设性。
可以说,报告凝聚了各成员共识,成为海洋领域扩大开放的“指向路标”,同时也体现了各成员团结合作的精神。17个成员参与编写,并长期开展一项工作,在国际组织合作中并不多见,是名副其实的APEC“集体贡献”。
报告编写由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中心承担主要协调工作,自然资源部海洋发展战略研究所等机构的团队予以支撑。从始至终,其合作思路就超越了单一经济体范围,深刻打上了以维护亚太地区和全球利益为鲜明标识的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为推进亚太地区海洋治理进程贡献了智慧。
开放始终是亚太繁荣的生命线。
在1993年亚太经合组织首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上,亚太地区领导人一致同意超越集团对抗、零和博弈的旧思维,深化区域经济合作和一体化,致力于共建一个活力、和谐、繁荣的亚太大家庭。开放成为亚太经济合作的前提。2026年,开放、创新、合作,成为APEC“中国年”的三大优先领域。
自1989年成立以来,APEC已形成独具一格的运作模式——以领导人会议为引领,以部长级会议为重点,以高官会为支撑,下设多个专业委员会和工作组。
至今,海洋部长会议共举行了5次。其中,2014年第四届APEC海洋部长会议以“构建亚太海洋合作新型伙伴关系”为主题,共议海洋生态环境保护和防灾减灾、海洋在粮食安全和相关贸易中的作用、海洋科技创新、蓝色经济发展,并发布《厦门宣言》。
2025年第五届APEC海洋部长会议聚焦“引领我们的蓝色未来——联通、创新和繁荣”,共商海洋韧性、可持续渔业和水产养殖、海洋经济发展,发布《第五届APEC海洋部长会主席声明》。
APEC框架下,海洋领域合作路线图逐渐清晰。APEC打击非法、未报告和不受管制(IUU)捕捞路线图、APEC海洋垃圾防治路线图、小规模渔业与水产养殖路线图、APEC海洋素养行动计划、APEC海洋韧性提升路线图……
成立于2011年的APEC海洋与渔业工作组,是高官会下设的唯一海洋领域工作组。2020年以来,工作组共开展85个项目,其中中方开展了26个项目,成为占比最高的成员经济体。

弥合:能力建设打造创新之海

“浅海热液口周边的珊瑚长势良好,这在高温、强酸的极端环境下太罕见了!”2025年,在印度尼西亚北苏拉威西——这片被誉为“全球海洋生物多样性宝库”的海域,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中心副主任杜建国与印度尼西亚科学家并肩而立,欣喜万分。


这一发现,如同在海洋秘境中找到了一处“天然实验室”,为全球气候变化研究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口。
2026年,中国和印尼建交76周年。1月29日,一场“中—印尼友好故事会”在京举行。杜建国分享了这个难忘的瞬间。
时间拨回16年前,海洋三所与印尼国家研究与创新署海洋研究中心,携手共建比通联合海洋生态站。这是中国和印尼海洋生态合作故事的开始。
16年来,双方科学家的足迹踏上一个个岛屿,开展20余次联合科考,举办20次学术研讨,人员交流超500人次,让这张蓝色拼图日趋完整。
创新是亚太繁荣的动力源。
“关注各经济体的现实需求,弥合能力鸿沟,不让任何一个沿海经济体、沿海社区在海洋保护进程中掉队。”正如自然资源部国际合作司代表在“APEC典型海洋生态系统保护修复提升海岸带韧性研讨会”所言,弥合的背后,是以创新为支撑的能力建设的提升、公共产品的持续供给。
海洋空间规划是统筹海洋开发与保护、实现海洋可持续发展的基础性制度工具。
在APEC框架下,海洋与渔业工作组自2011年重组并实体化运作后,便将海洋空间规划纳入优先议程,系统推进。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中心承担平台功能,至今已举办9届APEC海洋空间规划研讨班,惠及18个经济体,近550人次参与培训,是APEC区域能力建设领域最具连续性的合作品牌。
而以研讨班为核心的项目实践,可作为观察APEC框架下海洋空间规划合作运作方式的典型样本。
2024年11月,由中国提议、印度尼西亚和俄罗斯共提的APEC海洋空间规划培训研讨班在厦门举办,来自10个APEC经济体、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政府间海洋学委员会等机构的50余名代表参加。这次培训研讨班以海洋空间规划进展为主题,与会专家就加速海洋空间规划在西太地区的实施、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下的海洋空间规划合作、环境管理背景下俄罗斯远东地区海洋空间规划方法研究、APEC经济体(印尼、韩国、泰国)海洋空间规划进展、中国海洋生态修复进展、生态廊道识别技术进展以及海洋空间规划厦门案例、利益攸关方参与海洋空间规划等议题,开展了研究成果分享与合作工作交流。
培训班在各经济体深度参与和集体研讨基础上,整合优势资源和科学数据资料,共同编写形成了《关于在APEC区域加速推进海洋空间规划进程政策简报》,已由21个APEC经济体审核通过,为APEC框架下海洋空间规划领域合作行动的进一步深化提供智力支持。
能力建设的提升还推广到生态保护修复领域。
今年,自然资源部第一海洋研究所(以下简称海洋一所)与泰国海洋与海岸资源司(DMCR)共同举办第三届中泰物种分布建模培训班。来自DMCR所属研究中心的科研技术人员参加培训,学员利用当地实地数据,成功绘制出安达曼海濒危儒艮与海龟的关键生态廊道,切实解决了模型构建与算法分析方面的技术需求。2024年、2025年,这样的培训已连续举办两届,通过技术输出和专业培训,海洋一所科研人员积极参与与泰国民生相关的活动,有效提升当地团队的空间建模与应用能力,深化了中泰在海洋濒危物种保护领域的互信与合作。
自然资源部第三海洋研究所长期深耕珊瑚礁修复领域工作,已形成苗圃培育、移植修复、基底构建,以及利用有性繁殖和自然补充促进恢复等多条技术路径。2019年以来,海洋三所坚持“自然恢复为主,人工干预为辅”,研发可吸引珊瑚幼体附着生长的人工生物礁,构建受损珊瑚有性繁殖修复技术体系,并牵头编制国家标准《珊瑚礁修复监测与效果评估技术指南》。今年4月,海洋三所与印度尼西亚萨姆图兰吉大学组成联合团队,在北苏拉威西海域开展联合科考,布放人工生物礁。10月,相关生态修复跟踪监测显示,人工生物礁已有较多珊瑚幼体附着,修复效果良好。
2026年4月,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中心与印尼萨姆拉图兰吉大学科研人员在印尼北苏拉威西海域联合布放人工生物礁,开展珊瑚礁生态修复。
近年来,自然资源部所属海洋研究机构编制的《亚太区域海洋生物资源可持续利用案例研究报告》《APEC经济体海洋保护地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可持续发展指南》《APEC蓝色市民指南》《蓝色市民社区指标研究报告》等一批公共产品相继出版,并参与推动《APEC海洋韧性提升路线图》的通过。

落地:务实成果汇聚合作之海

今年7月,海洋一所丛柏林团队申报的“APEC经济体基于长距离洄游物种保护的蓝色生计与金融创新能力建设项目”获得APEC批准;9月,泰国普吉,“京京”“青青”“田田”3只绿海龟佩戴卫星信标,在这里放归;一个月后,APEC以官方出版物形式,发布《APEC经济体长距离洄游物种保护与海岸带综合管理工具包》。


作为APEC基金支持的“小而美”标志性成果,工具包整合栖息地模拟、卫星追踪与社区共治技术,首次为亚太海龟、儒艮等濒危物种保护提供标准化指引。
引发公众兴趣的,是海洋一所与深圳高新技术企业团队研发的“寻迹”智能可穿戴手表及“共栖星球”数字平台。手表安装软件系统,支持一键上报搁浅遇险物种,同时将高精度定位推送至主管部门,不仅连接起科学研究与公众参与,也实现了快速应急处置。
同时,该项目将“长距离洄游物种保护”与“蓝色生计”“金融创新”结合起来,探索生态旅游、生态养殖、红树林友好型产品、蓝色碳汇、海洋碳账户等机制,让沿海社区从保护行动的参与者逐步成为受益者,从而为跨区域保护合作提供更稳定的社会基础。
落地,是务实合作的具体体现。
在与各成员经济体的海洋科学合作中,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中心的科学家们意识到,合作不能只限于科学家之间,海洋可持续发展的未来,需要公众的加入,需要走进下一代的心中。
多年来,在APEC框架下,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中心已发起并实施了“APEC蓝色市民能力建设”“APEC蓝色市民社区——向具备海洋素养的社会转型”等APEC国际基金项目及多个中国APEC基金项目。参与经济体及国际组织20余个,在国内外开展各类活动60多场,直接参加活动人数1万余人次。目前,中国与泰国、印度尼西亚等经济体开展了蓝色市民社区试点的实践探索,并在持续拓展,不断形成蓝色市民社区网络。
2023年9月,在厦门五缘湾举办的蓝色市民公众活动。
蓝色市民社区网络实践标志着蓝色市民倡议从理念倡导迈入实践阶段,为不同经济体探索公众参与海洋保护、助力海洋福祉的价值实现提供了示范样板。通过社区层面的海洋科普、生态修复、可持续渔业等行动,有效提升了当地居民的海洋素养和参与度。
11月5日,由自然资源部国际合作司指导,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中心支撑中方牵头起草、各APEC经济体共同参与编制的《APEC海洋素养行动计划》正式发布。行动计划明确4个优先方向,即建立海洋素养行动基础、提供科技赋能解决方案、增强基于社区的海洋素养、深化合作实现持续推进。优先方向覆盖了政策基础、科技支撑、社区行动、长效合作,为各经济体推进海洋素养工作提供了可参照的框架。行动计划不仅为海洋合作构建了“社会赋能”支柱,稳固了区域合作网络,更是APEC海洋素养相关工作的落地成果。
合作,是亚太繁荣的主基调。
2011年以来,中国在厦门、宁波、海口等地举办了八届APEC蓝色经济论坛,将“蓝色经济”概念引入APEC海洋议程,围绕海洋经济可持续发展展开讨论。
蓝色经济论坛作为常态化对话交流机制,汇集各国政府官员、学者和社会代表累计1000余人次,积极推动各经济体在蓝色经济领域的技术需求对接和产业创新发展,持续推动APEC框架下蓝色经济从区域合作理念到落地见效的转变。
在今年第25、26次APEC海洋与渔业工作组会议上,中方在会上介绍并现场展示了由海洋三所牵头联合研发并产业转化的“深海三生元益生菌”“海石花精酿”“葛根牡蛎肽”“石斛海藻粉”“黄精海参肽饮”等多项蓝色经济成果,受到与会各方欢迎与赞誉。
“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中心希望成为蓝色经济与科技转化的‘产业对接接口’。”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中心主任张海峰介绍,中方可依托APEC平台,分享海洋生物资源高值化利用和产业转化经验,推动相关技术成果与有资源禀赋但加工能力相对不足的经济体对接,帮助其延伸价值链,这对拉美和东南亚发展海藻产业和水产养殖业的APEC经济体具有直接吸引力。
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国家海洋信息中心、自然资源部第四海洋研究所等机构也先后在海洋韧性和防灾减灾、蓝色经济、海洋生态修复等方面实施了多个APEC项目,直接服务于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接地气”越来越成为APEC海洋领域合作项目的共同标准。
“区域的海洋正在变化,任何单一国家都无法阻止它。”“科学研究无国界,是国际科学合作中最有价值的经验之一。”这是近日在三亚举行的“中马青年海洋对话”中,年轻一代形成的“蓝色共识”。
当前,海洋经济已成为沿海国家和地区经济增长最具活力和前景的领域之一,而海洋与生俱来的流动性和连通性,决定了海洋治理命运与共的鲜明特质。
潮起鹏城,太平洋的浪潮将从这里奔向更辽阔的未来,21个成员经济体也将共赴这场海洋之约,携手开拓亚太蓝色发展的新未来,正如2026APEC“中国年”会标形象——鹏鸟所寓意的,乘大势、共翱翔。


来源

供图

作者

文字编辑

新媒体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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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自然资源报》

APEC海洋可持续发展中心

安海燕

陈琛

刘川 赵志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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