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栖安
针对网上对湘雅二医院、湘雅医院3篇论文数据和图表的造假质疑,11月19日,中南大学发布情况通报:3篇论文均存在伪造、篡改实验研究数据和图表等学术不端行为,对相关人员分别作出降低专业技术岗位等级、5年内取消职务职称晋升等处理。
通报指出的伪造、篡改实验研究数据和图表、不当署名等,部分证实了此前网友举报的内容。比如,发表在《Journal of Translational Medicine》上的一篇论文,影响因子9.7,之前被网友发现作者单位地址写着“Changsha, Human”;论文第10页、15页,标尺寸的尺子,1厘米刻了12个小格;论文图片小鼠肿瘤圆润得像虾滑、密度算出来堪比花岗岩。
论文作者单位信息存在拼写错误。图/论文原文截图
网友质疑尺上1厘米的刻度对应的毫米格数达到12格。图/论文原文截图
3篇论文的“致命伤”各有不同,内核却一样,伪造和篡改的都是实验数据和图表。医学论文的背后是人命关天,撰写者在最关键的数据上动手脚,也太不把生命当回事了。与此同时,不当署名也体现出缺乏学术诚信的问题。
近年来,随着一些新技术的普及而衍生的学术不端行为,每每令人咋舌。技术的进步本该“赋能”,却被搞成“替代”,严肃学术成了批量代写的作弊场。作为学术成果的凝结载体,假论文不仅无助于学术交流和传承,反而会误人子弟、贻害学术。
更荒诞的是,这种“Human省+12格标尺”的稿子,竟然能一路过了初审复审,登了国际期刊,还拿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湖南省自然科学基金和医院新进员工启动基金。稿子怎么“过五关斩六将”的?每一道审核为什么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客观地说,当下审稿确实更难了,因为新技术也在与时俱进,从“一眼假模板”进化到“看着挺像正常论文”。但越难,越不能将人工的把关权让出来。检测的手段现在各家不一,只能当线索,不能当定罪依据;真正的审核还得从原始数据留痕、实验记录回溯、导师与伦理委员会前置核验做起。
制度上的规范其实一直在完善。2025年1月1日施行的《学位法》第三十七条,把“代写、剽窃、伪造”直接绑在不授学位/撤学位上;2026年5月14日,受教育部学位管理与研究生教育司委托发布的《规范研究生学位论文与实践成果中人工智能工具使用指南》,进一步划清“AI辅助”和“AI替代核心论证”的边界。《科研失信行为调查处理规则》也明确,严重失信可取消5年以上直至永久晋升、申报财政项目资格。中南大学这次的处理依据就在这里。
重罚只是事后算账,关键还得把关前移。这次的通报来得快、查得实,值得肯定;可同样让人担忧的是,如果没有舆论的压力,这三篇论文有没有可能继续被引用、结题,甚至用来评职称?
学术生态的防火墙,不能只靠网友“火眼金睛”。舆论场中可以有打假,但不能永远当第一道防线,该做的是把造假掐灭在各级审核中,而不是在被围观后才亡羊补牢。
此前报道:中南大学通报附属医院AI论文争议
本期编辑 徐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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