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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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第一财经 马晓华
在中国厕所改造的进程中,无下水管网区域的粪污处置始终是一道难题。针对这一难题的技术探索,目前已取得阶段性成果。
11月19日,九牧集团在北京中国科技会堂发布“以科技·循自然”可持续生态马桶阶段性成果。这款按ISO 30500 A类国际标准研发的产品,试图绕开马桶诞生250余年来对供排水双管网的依赖:不接上下水,一次性注入3升水即可长期循环。
盖茨基金会水源、卫生与清洁项目主任杜拉叶·克乃(Doulaye Kone)在现场表示,环境卫生需要一场“分散式”变革,“通过这场变革提供分散式解决方案,让排泄物在产生地就得到处理”。
对全球约34亿缺乏安全卫生设施的人口而言,这一阶段性成果提供了一种新的解决可能。
三升水的闭环
盖茨基金会的“新世代厕所”项目启动于2011年,至今已有15年。该项目致力于研发不接下水道、不用冲水、就地处理排泄物的卫生设备,以解决全球约34亿人缺乏安全卫生设施的难题,目前已初见成效。
“这款产品采用模块化设计,出厂即完成预调试,可即插即用、零土建改造,承载能力为4至6人家庭长期使用。技术路线是2021年启动核心研发,2024年攻坚家用无害化、低成本方案,2025年聚焦零污物、无管网迭代。”九牧负责人表示。
据其介绍,产品采用尿粪分流、闭环处理,整机不接驳市政管网。净化由分子级净化、AGMD(气隙式膜蒸馏)、ECR(电化学反应)、UV深度消杀等工艺串联,官方数据为总氮去除率99.8%、总磷去除率99.9%、微生物去除率超过8个对数级,处理后的水回送至冲洗端循环复用;固体经低温烘焙热解转化为无病原体的生物炭,全程“零污染、零异味、零排放”。
“世界厕所日承载的不只是厕所本身,它关乎人的健康、尊严,也关乎一个社会的发展程度。”杜拉叶·克乃说。他给出的数字是,21世纪的今天,全球仍有34亿人没有安全的环境卫生解决方案。
在他看来,过去的选择长期受制于现实:一端是造价高昂、难以跟上社区扩张速度的传统污水管网;另一端是能暂时储存排泄物、却无法真正阻断疾病传播的旱厕与化粪池。“我们迫切需要一场变革,需要分散式的方案,让这些排泄物在产生地就得到有效处理,让疾病和细菌得到消除。”
“科学发现只是创新万里长征中很小的一步。”杜拉叶·克乃说,“即便实验室里的技术可行,要真正走进千家万户、成为可行的产品,它不仅要表现出卓越的可靠性和安全性,还要有支撑长期运营的商业模式。”基金会长期充当创新技术的“催化剂”,在支持研发的同时推动国际性开放标准建设。
标准与采购名册
标准是第一道门槛。ISO 30500针对无管网卫生系统规定性能与安全要求,杜拉叶·克乃形容它是“产品性能安全的一个坚实后盾”,并称随着越来越多国家采用这一标准,加入的企业和产业也在增加。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供水、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WASH)司司长埃瓦里斯特·库阿西·科姆兰(Evariste Kouassi Komlan)在会后接受采访时表示,儿基会是联合国系统内环境卫生领域最大的技术采购机构之一,为此建立了技术采购名册平台,“希望吸纳全世界最创新的技术来解决环境卫生问题”。
“通过ISO 30500认证对企业非常重要。”科姆兰表示,“这一标准为产品的基本安全和性能提供了最基本的保障,尤其当使用者包括儿童时。”但认证只是入场券,此后还要看企业是否愿意将产品纳入名册、技术细节能否通过评估、双方能否建立长期合作,“这其实是建立信任的基础”。
不过,技术方案成立,不等于能够规模落地。
对于如何更好地让这款产品落地,科姆兰认为还存在四大挑战。
首先是意识。“过去我们用传统污水管网,很多人习惯性地认为管网就是最好的。”科姆兰表示,“但把初期投入、运营成本和维护成本一并计算,它其实非常高昂。”
其次是质量上的妥协。在一些人看来,旱厕也能解决如厕问题,成本低得多。“对于低收入、低资源群体,很多人不愿意为他们提供高质量的产品。”科姆兰表示。
再者是地缘政治环境。产品卖到苏丹、马里这样的地区,安装是把部件打包运过去由当地人组装,还是团队“快进快出”,需按当地条件设计。
此外还有本地化程度——在海外市场,多大程度上依靠当地制造商与服务商,是企业与机构都要回答的问题。
中国制造的位置
“中国推动厕所革命已经多年,展现出强大的领导力。”杜拉叶·克乃说,“以中国强大的制造能力以及产业配套能力,它将成为全球新一代环境卫生解决方案发展的重要一极。”
科姆兰则给出一组测算:中国每天卖出的马桶约8500至9000台;若要快速满足34亿人的需求,意味着中国企业需向全球输出超过42万个厕所单元。
在厕所改造的进程中,需求是实打实存在的。一站式马桶在缺水无管网乡村可同时免去用水与排污难题;在应急救灾、野外作业场景可快速布设;在文物古建与历史街区不必破土施工;在城市老旧小区改造中则可绕开管线局限。
不过,发布会并未披露产品定价与规模化量产时间表。对一款面向低资源地区的设备而言,成本能否降到当地家庭与政府可承受的区间、标准认证能否在更多国家被采信、运维网络能否跟上,决定了它是展台上的样品,还是可复制的公共产品。
“今天我们所见证的不仅是一个产品的展示,更是新一代环境卫生解决方案发展的一个转折点。”杜拉叶·克乃说,转折点之后的路,比实验室里的那一段更长。
微信编辑 | 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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