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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炭作为我国储量最丰富、保障最可靠、产业链最完整的基础能源,在保障国家能源安全、支撑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压舱石、稳定器作用。同时,煤炭正由单一燃料向燃料与原料并重转变,产业链价值链将大幅延伸。”中国煤炭工业协会秘书长王虹桥说。
在新型能源体系建设框架下,燃料之外,如何打开煤炭价值新空间?日前召开的第八届中国国际煤炭清洁高效利用展览会上,与会院士、专家围绕相关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探讨。
提升煤炭优质原料供给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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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矿业大学教授赵跃民表示,“十五五”期间,煤炭行业处于平台期与转型升级阶段,煤炭从增产保供向控量提质、从主体能源向兜底调节、从燃料为主向燃料与原料并重转变,发展重心瞄准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
煤炭原料化利用是突破我国“富煤、贫油、少气”资源禀赋约束、降低油气对外依存度、调整煤炭产品和产业结构、拓展煤炭应用领域、提升煤炭附加值的重要路径。
中国工程院院士刘炯天指出,面对现代产业煤炭优质原料的国家重大需求,要以化工、冶金、材料产业为支撑,提升“油基、碳基、碳材”煤炭优质原料供给能力,强化煤炭碳基基础原料地位,形成煤炭开发新格局。
“低阶煤作为‘油基’原料开发,有利于强化我国煤制油能源战略储备;炼焦煤作为‘碳基’原料开发,可以保证稀缺炼焦煤资源储备;无烟煤作为‘碳材’原料开发,有利于推动煤炭向碳基能源材料转变。”刘炯天说。
王虹桥指出,近年来,我国富油煤、褐煤等低阶煤分质利用技术不断成熟,煤基特种燃料、生物可降解材料等高附加值产品加快产业化,实现从“乌金”到“绿金”的价值跃升。
陕煤集团依托陕北储量丰富的低阶煤资源,系统性提出低阶煤分质清洁转化多联产利用的理念,已构建起“原料分级分质、过程绿色低碳、产品定向高端、系统集成优化”创新链,建成千万吨级低阶煤分质利用产业集群,实现低阶煤大规模清洁高效利用。
陕煤集团原总工程师尚建选介绍,基于资源技术优势和产业基础,陕煤集团将在陕西榆林、内蒙古鄂尔多斯、新疆吐鲁番和哈密等地分别规划建设大型低阶煤分质利用基地,构建低阶煤分质利用资源开发、技术标准和产业发展体系,形成3000万吨/年以上油品保障能力。
尚建选坦言,当前低阶煤分质利用产业链协同关键核心技术还有待进一步突破。“未来,我们要突破煤制高端炭材料全链条技术,以煤焦油、沥青、半焦等为前驱体,构建‘原料精制—中间相调控—分级炭化石墨化—高端产品’全链条制备体系,实现煤炭从燃料到高端炭材料的跃升。”尚建选说。
煤基新材料,是煤炭向原料化转型的高附加值出口。煤基新材料即以煤炭为基础原料,经化学加工后得到的新型功能材料,其应用领域非常广泛,可加工成塑料、染料、橡胶、润滑剂、电极等化工产品。
中国科学院山西煤炭化学研究所炭材料山西省重点实验室副组长李晓明认为,煤炭的材料化是“十五五”能源安全与新材料自主可控的交汇主线。
“当前,煤炭利用已从‘烧得更好’向‘用得更精、转得更深’延伸,发展煤基新材料,可以保障化工原料安全,降低对油气依赖的结构性风险,通过发展‘多元采购+煤基新材料+新能源’,能够降低我国油气对外依赖度。”李晓明说。
李晓明表示,煤炭消费达峰后,发展煤基新材料是实现煤炭产业价值存续的关键出口。“发展煤基新材料的意义在于,能源属性收缩后,避免煤炭产业在碳达峰后陷入单纯减量退出的被动局面。煤炭要扮演好工业原料和材料前驱体的角色,变燃料属性为化工、材料属性。”李晓明说。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矿业大学(北京)教授彭苏萍提出泛氢耦合思路。“氢能产业向绿氢、绿色甲醇等泛氢能源方向发展。在可再生能源和化石能源丰富的地区,可以建设规模化绿氢制取与煤化工、石油炼化耦合一体化生产基地,利用绿氢生产低碳化工、石油产品。”彭苏萍说。
推进煤炭与新能源融合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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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国家能源局出台的《关于推进煤炭与新能源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依托煤炭矿区资源要素大力发展新能源,有序实施矿区清洁能源替代,推动煤炭产业链延伸发展,建立完善煤炭与新能源融合发展机制,促进煤炭行业绿色转型和可持续发展。
在应急管理部研究中心原首席专家赵冠一看来,煤炭与新能源融合发展是煤炭行业转型的必由之路,不是此消彼长,而是协同共生。
“煤炭的稳定可靠、矿区的土地空间、煤电的调节能力,恰恰是新能源大规模发展最需要的支撑。融合就是把新能源的‘清洁’与煤炭的‘安全稳定’结合起来。”赵冠一说。
赵跃民表示,我国化石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空间富集区高度重合,均集中在西部地区。推动煤电与新能源融合发展,要坚持因地制宜,分类拓展融合发展的应用场景。
“要以新能源开发与清洁替代为核心,推动矿区能源结构、用能方式与基础设施绿色转型,实现多能协同、低碳高效与生态融合发展。同时,加强煤与新能源耦合发电、矿井储能系统集成、新能源制氢与煤转化耦合等关键技术研发。”赵跃民说。
赵跃民提出,要构建煤基工业低碳零碳产业链体系。“以碳为主线,以煤为基,重点研究低碳开采、降碳利用、负碳处置、固碳增汇、多能融合,揭示物质流、能量流、碳流动态演化规律,形成煤与新能源一体化集成方案,构建碳‘产—排—消’循环和智能化融合体系。”赵跃民说。
中国矿业大学副教授潘淼建议,在大型煤炭、煤电、煤化工基地探索建设煤与可再生能源耦合先行示范区,开展全产业链碳足迹核算,分析“煤—电—化—新”产业链物质流、能量流、碳流动态耦合演化规律及协同减碳机制。
“采用‘光伏/风能绿电+储热+低品质煤低温干燥’耦合模式,有助于解决我国西部地区新能源消纳和低品质煤提质困难的问题,为低品质煤脱水提质提供有效路径。”潘淼说。
中国煤炭加工利用协会发布的《煤炭清洁高效利用2025年度发展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指出,煤炭与新能源融合是煤炭行业发展的重要方向。一方面要推动煤矿、煤电、新能源联营,以增量新能源项目为抓手,以煤矿项目为支撑,优先建立煤矿、煤电、新能源的联营模式,化解煤炭供需和电网调峰矛盾,实现产业协同发展;另一方面要发展井工煤矿采煤沉陷区新能源发电,结合煤矿所在区域光照资源条件,利用采煤沉陷区闲置土地资源,统筹推进光伏发电与生态修复,推动煤炭与新能源耦合发展。
当前,煤炭企业利用新能源和共伴生能源的总体水平偏低,相关领域技术发展还处于起步阶段。
《报告》指出,煤炭企业应结合自身特点,有针对性地研究煤炭与新能源融合发展技术,通过科技攻关、“揭榜挂帅”、产学研融合等多种方式,重点突破煤矿智能化关键技术及各类余热高效利用、低浓度瓦斯氧化利用、新能源发电与煤矿供电系统智能微网等技术,为煤炭行业绿色低碳转型发展提供支撑。
推动煤基固废高值化资源化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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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我国原煤产量达48.5亿吨,同比增长1.4%;煤矸石产量约7.98亿吨,利用量约5.99亿吨,利用率约75%。在煤炭开采和洗选规模保持高位的背景下,煤矸石等共伴生资源的源头减量、资源化利用,是推动煤炭行业绿色低碳转型的重要基础。
《报告》指出,目前,煤矸石的利用多以充填、制砖、发电等大宗利用为主,高值化利用率偏低。分级分质、高值化、高效化、资源化利用将是煤矸石综合利用的发展方向和重要任务。
中国工程院院士、西安科技大学教授王双明直言,以煤矸石、煤泥、粉煤灰等为代表的煤基固废存量巨大,但存量资源化利用规模小、增量利用层次偏低,必须挖掘煤基固废的资源属性,实现煤炭开采、煤基固废处置和二氧化碳封存的协同发展。
王双明指出,煤基固废本身就具备矿化的物质基础。在资源化方向上,煤基固废可以分三条路径开发。作为能源资源,煤矸石、煤泥、气化渣可用于发电、供暖;作为矿产资源,可以从中提取铝、锗、镓、铁以及各类稀有金属元素;作为功能材料,能够制备矿化材料、砂石骨料、胶凝材料、全固废充填材料等产品。
“要实现煤基固废功能化利用,就要发挥煤炭开采、燃煤发电、煤化工、金属冶炼产业集群优势,构建减污降碳技术体系:将相关产业生产过程中产出的粉煤灰、气化渣、冶金渣等固废,以生产排放的二氧化碳为介质进行协同改性,经过矿化利用制备功能材料,再输送至井下使用,形成闭环。”王双明说。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矿业大学教授胡振琪认为,煤矸石规模化生态利用正处在战略机遇窗口期。
“煤矸石规模化生态利用即以生态化的方式将煤矸石回归自然,实现大规模利用,减小其对生态环境的影响。推进煤矸石规模化生态利用,要坚持以下原则:一是利用量要大,消纳量达到产矸量的30%以上;二是周边生态风险可控;三是技术可靠、经济可行。”胡振琪说。
在煤基固废资源化利用方面,中国煤炭科工集团唐山研究院有限公司探索出了一条“源头减量—分质分级—高值利用—土壤化消纳”的全链条技术路线,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一站式”煤基固废分质分级利用模式。
“我们依托井下选煤工艺和设备做好源头减量,粒径在6毫米以上的矸石直接在巷道就地充填;粒径在6毫米以下的矸石通过分质分级,把低热值煤和有价组分提取出来,实现高值化利用;剩余尾料再和其他固废协同,用于土壤化消纳。”中国煤炭科工集团唐山研究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杨子海说。
在杨子海看来,“一站式”煤基固废分质分级利用模式想要走稳走远,还要在技术攻关和标准建设上持续发力。
“下一步,我们将持续加大对全粒级干法分选、井下分选、超高/低密度重选、智慧选煤大模型、煤系共伴生矿物、煤基固废协同利用等关键技术的攻关力度。同时,加强产学研用协同,构建‘基础研究—工艺创新—装备研发—工业中试—示范线建设’全链条转化体系,缩短从实验室成果到产业化应用的周期。”杨子海说。
杨子海直言,期待相关部门加快完善煤炭清洁高效利用和煤基固废资源化的标准体系,特别是在智能化选煤厂评价、零碳选煤厂建设、煤基固废土壤化利用产品的安全与环保标准等方面填补空白,以标准引领煤炭行业高质量发展。
来源:中国煤炭报
编辑:张诗珧
责编:黄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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