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金研究
上周央行货币政策报告专栏提及政府债券所得税因素的定价问题,加上2025年因为增值税免税政策有所取消,市场也一直关注未来是否有可能对目前国债利息免税优惠政策会有所取消。市场的交易主线很长一段时间是围绕着政府债券所得税调整的预期。政府债的税收因素究竟该如何定价?本文尝试对此做分析和推演,尤其针对市场目前认知存在误区的地方展开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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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目前政府债相关税收政策如何?
讨论政府债的税收定价,必须先看清政府债目前税收有关规定。政府债相关的税分为增值税和所得税,其中增值税近期已经有所调整,其中针对资管机构、公募基金的增值税税收优惠政策即将于2027年12月31日到期。所得税相关税收政策的调整市场正在热烈讨论中。
1.1 增值税:新发政府债利息增值税恢复征收、资管机构和公募基金税收优惠将于2027年底到期
增值税近来经历了两个重要调整:一是对政府债券、金融债券利息收入恢复征收增值税。2025年7月31日,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关于国债等债券利息收入增值税政策的公告》(财政部税务总局公告2025年第4号),明确自2025年8月8日起,对在该日期之后(含当日)新发行的国债、地方政府债券、金融债券的利息收入恢复征收增值税;对在该日期之前已发行的上述债券(含在2025年8月8日之后续发行的部分)的利息收入,继续免征增值税直至债券到期。[1]
二是对机构角度的免税政策也有所调整。2026年1月30日,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关于增值税法施行后增值税优惠政策衔接事项的公告》(财政部税务总局公告2026年第10号),自2026年1月1日起施行。该公告明确了债券方面的延续安排,但均新设2027年12月31日的到期期限:
图表1:增值税法施行后债券投资相关优惠政策的衔接安排
资料来源:财政部、税务总局公告2026年第10号(2026年1月30日),中金公司研究部注:该公告同时规定,除本公告及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等另有规定外,2025年12月31日前制发的国内环节增值税优惠政策同时停止执行。
这份文件调整了免征增值税的条款的到期日。此前债券利息的增值税优惠多为无固定期限的过渡安排,第10号公告统一设为2027年底到期,覆盖资管产品简易计税、公募基金价差免税、同业往来免税、境外机构免税等关键条款。除此之外,它对资管产品的适用口径做了收紧。简易计税从“资管产品”收窄为“契约制资管产品”,合伙制、公司制产品被排除在外。税收调整之后,各类机构投资债券目前面对的税收政策总结如下:
图表2:三类账户、五类机构投资债券的税制对比(现行框架与2027年底到期后假定不延续情形)
资料来源:《企业所得税法》第二十六条、财税〔2013〕5号、财税〔2008〕1号、财税〔2016〕36号及70号、财税〔2016〕140号、财税〔2017〕56号、财政部税务总局公告、2025年第4号及2026年第5号、第10号,中金公司研究部
注:①表中「现行」指202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28年起」为假设财政部、税务总局公告2026年第10号所列优惠到期后不予延续的情形,能否延续存在较大不确定性。②增值税按一般纳税人6%税率、资管产品回归一般计税测算;小规模纳税人及选择简易计税的一般纳税人除外。③国债、地方政府债2025年8月8日前发行(含此后续发)部分继续免税至债券到期,2028年后已基本到期,表内不再单列。④所得税按现行政策列示,未考虑政府债利息免税调整的情形。
1.2所得税:国债利息所得税免税取消可能的路径
从上表可以看到,如果如市场预期取消政府债券所得税免征政策,受影响最深的是适用25%法定税率的一般自营账户,公募基金是受益方。如果未来推进,根据政府债利息所得税免税的依据的层级,我们预计调整的流程和耗时是不同的,见下表:
图表3:政府债及相关税收优惠的法律依据与修改路径
资料来源:《企业所得税法》、《个人所得税法》、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地方政府债券利息免征所得税问题的通知》(财税〔2013〕5号)、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所得税若干优惠政策的通知》(财税〔2008〕1号),中金公司研究部
从政策信号看,关于政府债券免税取消的讨论经历了几个阶段:今年8月以来市场时常因相关消息和讨论而调整预期持续升温;11月11日发布的《2026年第三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对于国债税收因素的直接点评引起了市场对税收因素交易情绪的升温。该报告专栏2《国际利率水平比较》明确指出:“在把国债和信用债、贷款等利率进行比较时需考虑税收因素。投资者按照税后的收益对债券进行定价。国内目前对国债利息收入免征所得税,使纳税投资者愿意接受低于应税债券的收益率,在对相关利率进行分析和比较时需还原税收因素的影响。”这也再度引发市场关注和相关税收面临调整的市场预期。
当前市场讨论的焦点已由“是否取消”转向“如何取消、何时取消、影响多大”。针对这一点,市场目前的预期基准路径是:新老划断、地方债先行、国债经过修法程序之后跟进落地。
目前,国债免税写入《企业所得税法》,如果要调整,涉及修法程序,落地可能需要较长周期。国债免税的条款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二十六条,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若涉及配套的个人所得税法修订与征管衔接,落地时间可能更久。地方债相关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依据是《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地方政府债券利息免征所得税问题的通知》(财税〔2013〕5号),属于部门规范性文件,此类文件的制定与调整相对流程较短,例如2025年8月新发政府债恢复征收增值税,就是由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公告(2025年第4号)落地的。
1.3取消免税可能的目的和意义:让收益率曲线更好发挥基准利率的作用
国债利息免征所得税,本质上是国家在票面利率之外给国债贴了一层“税收补贴”。这层补贴不体现在财政支出科目上,而是通过少收税的方式隐性支付,其效果是让纳税投资者愿意接受一个低于应税债券的名义收益率,由此导致:国债收益率不再是“纯粹的”价格;国债与信用债、贷款之间无法直接比较;利差变化究竟来自信用风险、流动性还是税收因素,更难识别。按照市场预期和假设,若取消这层补贴,好处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
第一,收益率曲线回归真实价格,跨券种、跨市场的比较才有共同基准。在其他条件相近时,国债免税会使纳税投资者接受低于应税债券的收益率。若免税取消,新券定价中由税收因素导致的收益率折价逐步退出,收益率将更直接地反映资金供求、宏观预期与期限溢价,各类风险溢价也更易被单独识别。
在政策依据上,中央有三份文件对国债收益率曲线的基准性提出过明确要求,构成了这一改革的顶层依据:
图表4:中央文件关于国债收益率曲线定价基准作用的表述
资料来源:《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2013年1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2020年3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新时代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意见》(2020年5月),中金公司研究部
国债的基准作用能否发挥,前提是期限连续、价格可比、信息清晰——税收待遇差异若持续影响定价,恰恰破坏了“价格可比”这一前提,增加曲线编制与使用的复杂性。我们理解这是可能的推进取消政府债券免税更底层的理由。
第二,定价基准作用强化后,有利于货币政策传导。以国债收益率为定价起点,市场可按期限选择相应基准利率,再叠加信用风险与流动性补偿,形成不同债券价格;基础利率中的税收扰动减少后,金融机构开展贷款定价、资产负债管理与风险对冲时,能获得更一致的参照。从货币政策框架看,价格型调控需要通过利率体系影响融资行为,国债收益率曲线是观察政策利率预期与中长期利率变化的重要载体,曲线所传递的政策信号会更清晰。
第三,财政净收入大概率增加,尽管政府债券融资成本会上升。成本端来看,取消免税后,新发国债需要提供税收补偿,票面利率上移,财政利息支出增加。但实际税负由发行方与投资人分担,新券实际上行幅度为发行方负担的部分,并不等于全部的税负,且我们预计仅仅是其中一小部分。收入端来看,增加的税负则形成全额财政收入。因此把两端合起来,财政大概率是净增收的。
二、定价:税负如何在发行人和投资者之间分摊?
1. 政府债所得税的计算基数问题:是否需要扣除资金成本?
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针对国债利息收入免税的计算,是否需要扣除资金成本,目前市场还是存在较大分歧。这一点我们希望帮助投资者理清。从现行制度来看,银行持有国债所获得的抵税,是按“全额国债利息”计算的,并不“扣除资金成本”。扣税的详细规定在《关于企业国债投资业务企业所得税处理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1年第36号)有详细的规定说明。计算免税收入时,是全额计算国债利息收入的:“企业从发行者直接投资购买的国债持有至到期,其从发行者取得的国债利息收入,全额免征企业所得税”。因此,计算所得税时,是将税前利润(应纳税所得减去成本),乘以所得税税率25%得到;而政府债券利息收入可以在应纳税所得额中扣除,但其对应的资金成本等各项成本却在计算税前利润时不需要扣除。因此,如果政府债券利息收入免税取消,那么是需要将政府债券利息收入加回到应纳税所得中去,相比恢复征税之后需要上交的所得税即为政府债利息收入的25%。具体而言:银行取得1.6%的国债利息,可按1.6%全额从应纳税所得额中扣除,而对应负债成本的处理并不与之抵减——免税的增量效应等于票面利息乘以边际税率,与资金成本无关,即1.6%×25%=40BP。换言之,只要票面利息为正,银行就能就全额票息享受抵减。这正是导致机构“少缴税”的来源。[2]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买卖国债产生的资本利得部分是需要缴纳所得税的,具体在第36号文中也有清晰的规定。
因此,如果要计算税后收益不变,恢复征税的理论名义补偿,幅度上就是直接用25%的名义税率计算,而不是用各个机构的实际有效税率计算。如果维持税后收益不变所需的名义补偿,即票息×τ/(1-τ),这里的τ为25%。以2026年11月13日中债估值复算,10年国债(1.6123%)对应约54bp、30年国债(2.0595%)约69bp。这就是未来如果恢复征税后,发行人和投资者需要分摊的税负理论值。
图表5:政府债所得税计算基数说明
资料来源:《关于企业国债投资业务企业所得税处理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1年第36号),中金公司研究部
2. 增值税事件留下的三条经验
若恢复征收所得税,市场可能如何演绎?增值税恢复征税事件提供了市场影响的现实参照。2025年8月1日,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公告,自2025年8月8日起对新发国债、地方政府债、金融债利息收入恢复征收增值税,此前已发行(含8月8日后续发)部分继续免税至到期。从市场反应来看,主要分三段:公告至实施的窗口内,免税老券因稀缺性上升被抢筹;新政实施后,含税新券随发行节奏分批上市,新老券之间形成税收利差,远低于6.34%(自营档);10月23日10年活跃券由老切新之后,流动性溢价逐步抵消税收折价,新老券利差最终稳定在更低的水平。与此同时,估值基础设施同步切换:中债曲线自2025年8月8日起优先参考关键期限新券价格编制,11月10日宣布过渡完成,过渡期内曲线读数系统性高于免税老券约5bp。
由此,我们可以得到三条经验:其一,新老划断下老券变为稀缺资产,公告推动老券需求增加;其二,稳态利差锚定的是边际定价资金的加权税率——公募等免税或低税率资金决定边际价格时,税负不会足额进入名义收益率,新老券利差大幅低于理论值;其三,估值与曲线编制规则会跟随切换。
图表6:2025年增值税事件的实测路径与对所得税情境的启示
资料来源:财政部、税务总局公告2025年第4号,中债金融估值中心相关编制说明及过渡完成公告,中金公司研究部
图表7:2025年增值税政策调整后新券、老券和对应期限收益率曲线走势
资料来源:iFinD,中金公司研究部注:数据截至2026年11月13日
3. 所得税影响幅度和市场演绎推演:市场是否错误定价了?
近期市场对所得税的调整带来的市场调整有不少讨论,部分分析估算的对市场冲击的影响规模较大,也引起了市场的一些调整。我们认为其中存在不少错误定价:
一是冲击时间:由于增值税由部门发文即可调整,从公告到实施仅8天;所得税需修法,“公告—实施”窗口将拉长到数月甚至一年以上,因此对于老券的抢筹启动得更早、市场对这一消息的消化也更为渐进。
二是市场分析普遍把估算的新老券利差认为是新券利率会上行的幅度,实际上由于老券被抢筹,老券利率下行,新券的上行幅度是小于新老券利差的幅度。
三是税负部分在发行人和投资者之间的分摊,发行人承担的部分才是利率上行的幅度,但发行人承担的部分我们预计会比较少。未来新券如果征税,发行人分摊的比例到底是多少,也就是新券可能会上行多少?这一点是市场分歧最大的地方,为分析这个问题,我们提供如下几个思路:
(1)参照市场均衡状态下的国开债隐含税率。国开和国债的当前的税收利差,可以作为未来发行人分摊的税负的估算。其实国开目前就是不免税的,在信用风险和流动性和国债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国开和国债当下的利差其实也就是一种观察这个国债未来如果取消免税,需要多少利差补偿的一个合理观察角度。目前虽然政策性银行债不免税,但政策银行债也有相当高的比例在银行手上(目前银行和保险持有了全市场65%的政策性金融债),意味着银行和保险在国开债和国债利差持续收缩的情况下,仍然愿意买入国开债,就意味着投资者分摊了越来越高比例的税负,发行人承担的税负比例越来越小。以10年期来看,国开债相较于国债的隐含税率(可以认为是发行人承担的税负部分)在近年来持续下行,最近两年波动中枢只有5%左右,也就意味着持有国开债的自营类机构承担了剩余20%左右的税负,税负在发行人和投资者之间的分摊比例的中枢只有1:5。
因此,取消国债免税,未来新发国债可以锚定国开来定价。而且,基金目前仍是免税主体,如果新国债相对老国债的利差显著高于目前国开和国债利差,那么通过基金来投资国债会有更大的优势,从而抑制这个利差。如果按照税负在发行人和投资者之间1:5的分摊比例的话,新发10年国债收益率上行约11BP左右,新发30年国债收益率上行约为14bp左右。(实际上,11月11日以来国开债和国债利差走扩是投资者抢筹老券交易的结果,11月11日当天10年期隐含税率已经交易到3%了,以此测算,10年新发国债收益率上行空间只有6bp。)
图表8:目前银行和保险持仓了全市场65%的政金债
资料来源:中债登,中金公司研究部注:数据取自2026年10月末
图表9:各个期限国开债-国债利差和隐含税率越来越趋于收敛,近两年隐含税率波动中枢只有5%左右
资料来源:iFind,中金公司研究部
图表10:各期限国开债与国债利差11月11日处于5-14bp
资料来源:iFinD,中金公司研究部注:数据取自2026年11月11日
(2)参照增值税经验,市场交易定价由边际交易方决定。参照2025年增值税新老划断的实际定价。2025年8—9月,10年期国债新老券利差月均约6-8BP,10月底新券成为活跃券后回落并稳定在约4—5BP。整体看,实际利差更靠近资管产品3%档的理论税差,而非自营机构6%档,说明应税新券主要由交易盘定价,税负较重的自营机构倾向于持有免税老券。
参考增值税调整后市场定价的税率更偏向低税率档的边际交易方定价,而低税率档的边际交易者仍然是零税率。因此,我们预计,基准情形(新老划断、公募免税保留)下新发10年国债收益率与老券之间的利差会在0-54bp之间向0方向靠拢,且随着老券被市场追捧,老券有一定幅度的下行,使得新券利率抬升幅度进一步减小。
图表11:增值税恢复征税之后主要期限新券和老券利差变化
资料来源:iFinD,中金公司研究部注:数据截至2026年11月13日
(3)分摊视角——把取消免税视为从债券体系抽走一个固定成本,这个成本经过市场多轮交易达到均衡之后,会在全市场各类债券资产中分摊。届时,所有的债券都需要收税,所以边际上增加的税收,需要全体债券发行人和投资者来承担。最开始税收可能只影响政府债券的定价,再通过比价效应传导至金融债、再进而传导至信用债上去。因此,最终增加的税收,将分摊到全体债券上去。做一个极端假设,假设只由发行人承担所有税负:以2026年数据来测算,年初至10月末发行政府债券规模为22.5万亿元,加权平均票面利率为1.68%,利息约3800亿元,25%税率对应税负约950亿元;假设全部由发行人承担税负,包括政府债新券、政金债、信用债等约102万亿元受影响债券[3]按规模共同分摊,对应利率冲击中枢约9BP/10个月,年化为11bp。也就是说,随着新政府债券的发行,新政府债券需要缴纳的税收负担将折合成全市场发行人平均11bp左右的成本提升。但实际情况不可能由发行人承担所有税负,因此发行人平均成本提升的幅度大概率不及11bp,其中政府债券提升的多一些,其他债券利率提升得少一些,整体信用利差压缩。
实际上,对于银行而言,在目前这样的贷款利率的市场环境下,即便需要承担所得税的成本,其投资债券的税后收益仍然是高于大部分贷款的,这也就使得银行可以接受税负的分摊的能力比较强,换句话说,也就是对税收溢价的要求也比较低。在目前非常低的税收利差的情况下,银行仍然持有大量的国开债便是例证。
图表12:目前银行投资债券和投放贷款的税后比价情况
资料来源:Wind,中金公司研究部注:数据截至2026年11月17日;对于不同的银行,资本充足率情况不同,增持资产是否需要额外增加资本不一定,需区别对待。铁道的企业债所得税减半。3M以内同业债券风险权重为20%,3M以上为25%;个人住房贷款风险权重为50%。企业贷款不良率根据工商银行2026H1披露的企业贷款不良率情况计算,个人贷款也如是。信用债风险成本按照2025年发生的信用债违约比上2025年新发行的信用债计算的边际违约率0.22%来计算。
综合判断:我们认为新券上行的合理区间稳定中枢为10年期约10BP左右,目前市场可能普遍高估了这一上行幅度,对这一事件的影响有些反应过度。首发阶段可能因一级市场定价摩擦出现超调,随后随活跃券换锚、超调衰减而收敛。结构上看,各品种受到的影响不一致。国债老券利率趋于下行,稀缺性溢价上升;国开债等政金债、信用债跟随新发国债利率有小幅上行。我们预计未来的新国债可能会成为全市场的定价锚,且由于国债的发行量明显大于国开债,国债的流动性有望更好,使得国债相较于国开债会有小幅的流动性差异,国开债未来相对于新国债,可能会有低个位数bp的流动性利差。国债与国开的税制不对称消除后,新发国债和国开两者的利差进一步收敛,只剩小幅的流动性利差。
进一步的,从结构上还可推出三个变化:一是期限利差面临走阔压力,因为所需的名义收益率补偿与收益率水平成正比,超长端久期更长,完全补偿对应的价格损失则收益率上行幅度大于10年期国债;二是信用利差可能会进一步收窄,信用债与国债利差中的税收利差将消失。
而上述的讨论是相对静态的讨论。实际上动态的看,市场的资产荒状况会压缩各类利差,包括税收利差。我们预计明年政府类债券在2024~2026年连续三年每年2万亿元的化债额度结束后,实际净增量可能会低于今年,而国开债等政策性金融债今年供给已经明显收缩,在利率债净增量整体趋于降低的情况下,市场的定价逻辑并非完全按照需要多少税收利差来弥补,而可能更多体现的是需求和供给之间的矛盾性,也即“资产荒”程度来决定利差的变化。
图表13:2027年政府债券新增额度或低于2026年
资料来源:iFinD,中金公司研究部注:2027年数据为中金固收预估值
图表14:历年前10个月政金债净增量
资料来源:iFinD,中金公司研究部
风险提示:
政府债利息所得税免税调整的政策时点、税率安排、调整品种与范围均存在重大不确定性;若债市出现集中赎回,交易盘减持压力可能阶段性掩盖税收因素本身的影响;多项债券相关增值税优惠将于2027年底到期,若届时不予延续,相关的定价也会因税率调整而重估。
[1]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国债等债券利息收入增值税政策的公告》(财政部 税务总局公告2025年第4号),2025年7月31日。
[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 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贯彻落实企业所得税法若干税收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10〕79号)。
[3]截止至2026年10月末,包含Wind债券分类的央票、同业存单、金融债、信用债,共102万亿元。
Source
文章来源
本文摘自:2026年11月19日已经发布的《政府债券税收利差的来龙和去脉》
韦璐璐,CFA 分析员 SAC 执证编号:S0080519080001 SFC CE Ref:BOM881
陈健恒 分析员 SAC 执证编号:S0080511030011 SFC CE Ref:BBM220
耿安琪 分析员 SAC 执证编号:S0080523060003 SFC CE Ref:BUL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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