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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进:面向物理AI与生态融合的高安全AI-OS架构

11月19日至20日,2026中国汽车软件大会在上海嘉定召开。本届大会以“向新·向智·向全球”为主题,由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与上海国际汽车城(集团)有限公司联合主办,设置1场闭门会议、1场大会论坛、4场主题论坛及多项成果发布活动,致力于搭建高层次、开放型、国际化的产业交流合作平台。

11月20日,东风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研发总院首席科学家尚进在大会论坛发表主题演讲,系统阐述了AI时代汽车操作系统的演进方向,提出以物理AI、生态融合与高安全为三大关键支点,构建新一代整车AI-OS架构。以下为演讲内容整理。

一、汽车软件的边界与价值

汽车软件向下连接芯片,向上承载应用。讨论AI-OS,本质上是在讨论汽车产业如何实现突破、核心价值在哪里。从这一问题出发,尚进提炼出三项关键技术方向:物理AI、产业生态融合与高安全。

二、行业背景:从单车智能走向全域AI

当前的智能化已不局限于智能驾驶和智能座舱,智能底盘正成为新的焦点。但客观来看,行业尚未真正实现“软件定义底盘”。展望未来,AI将不只是智驾和座舱的AI,而是大模型、智能体、AI for Science乃至全域AI——运动控制、动力系统、电池管理(BMS)乃至材料设计都将由AI驱动,并能够部署在车端。

从国家战略层面看,“车-能-路-云”融合意味着汽车的价值不仅在于面向个人消费者。以十万亿级的汽车市场为支点,汽车将与能源、智慧城市、智慧交通、智算中心等领域深度融合,撬动更多万亿级市场。智能汽车技术还可延伸至具身智能、低空飞行器等领域,在规模化的“群智”协同中催生新的产业形态。

尚进从三个维度对此进行了归纳:

物理形态:具身化的产品形态,包括Robotaxi等多种组合形式;

产业价值:车辆作为移动节点,既是安全出行载体,也是能源中心、智算中心、数据中心与数据分析中心;

技术形态:以AI为核心,在安全性与成本、规模化之间实现技术创新。

归结起来,未来的汽车将是真正由全域AI驱动的移动智能体,其市场也远不止单车与个人消费者。而这一切,都需要相应的AI-OS作为支撑——软件理应承载最大的价值。

三、AI-OS:延续中的演进

尚进长期参与国家车用操作系统顶层设计工作。2019年初发布的车用操作系统白皮书,定义了“系统软件”“功能软件”等至今仍被行业广泛使用的概念;此后相继推出面向智驾、底盘的更新版本,并于今年初提出AI-OS参考架构。当前的重点,是推动这一参考架构的详细落地。

他指出,无论技术如何演进,车用操作系统有几点始终不变:

软硬解耦与协同优化:在硬件和应用持续变化的前提下,实现高效的应用开发;

面向生态:操作系统的根本目的在于产业链协同;

服务体系:汽车软件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服务,包括全域数据闭环和各类安全服务。

AI-OS的目标是构建一个支撑智驾、座舱、底盘的整车级底座,推动底盘从“软件定义”迈向“AI定义”。从软件定义到AI定义并非颠覆性变革,整体分层架构依然成立,但AI为每一层带来了大量新内容:

芯片层:不仅要支持推理类大模型芯片和基础模型,还要在底盘领域实现模型预测控制(MPC)及各类学习模型的加速;

系统软件层:在原有架构上兼容国内外不同芯片,支持包括TPU在内的新型推理方式,并支撑全域应用与生态应用;

功能软件层:受AI影响最为深刻,是本次演讲重点阐述的部分。

四、功能软件的四个关键方向

1. 智能体框架

目前各主机厂纷纷推出车载智能体,但如何将其真正纳入汽车软件体系,是AI-OS必须回答的问题。尚进展示了智能体基本框架:任务经由Skill文件定义后,拆解为多个子智能体;子智能体的全生命周期管理——包括认证、上下文记忆、调用与执行,以及数据流的实时性与可靠性保障——都属于AI-OS的范畴。

2. 物理AI:物理规律与AI的融合

这里的物理AI不仅指具身智能,更强调“物理规律+AI”。尚进认为,产业结构正从“硬件大、应用小”的正三角,向“应用驱动”的倒三角演变,这意味着应用将迎来更大空间,而汽车正是最大的AI应用场景之一。

当前AI面临安全性、可靠性及数据不足等核心挑战,其根源之一在于人类已掌握的大量物理规律尚未融入数字AI体系。神经算子等方法为此提供了解决路径。对汽车软件而言,这将带来模型和网络结构的改变,进而带来对芯片的新需求,需要通过软件实现解耦;同时会形成大量共性模块,并纳入具身智能体系。具体包括:

世界模型上车:为世界模型在车端运行提供共性支撑;

物理规律与世界模型融合:形成共性服务能力;

车云数字孪生:车端算力不足时可借助云端计算,依托5G-A网络,控制时延可控制在10–20毫秒。

3. AI for Science:科学、技术与工程一体化

尚进将AI for Science延伸为“AI for 科学、技术与工程”:以电解质等材料研究为例,通过AI开展材料分析属于科学,为此构建的AI模型属于技术,最终落地到车端即为工程。而车端落地所需的服务与硬件支撑,正是汽车软件的边界所在。

4. AI安全:Safety and Security for AI by AI

AI时代的安全面临全新挑战。用户每天都在使用智驾和座舱,如果AI和智能体不安全,用户不会买单,因此必须对安全建立深刻的体系化认知。

尚进强调,AI的功能安全(Safety)与信息安全(Security)应统一考虑。在车辆领域,单纯的信息安全市场空间有限,而可靠性、可解释性等功能安全属性才是必要且关键的。由于AI本身存在固有缺陷,而车辆又是高安全要求、全域AI的场景,当前AI安全应首先聚焦于Safety。为此,他在行业内提出

“Safety and Security for AI, by AI”

即保障AI与智能体的可靠性和信息安全,并最终以AI的方法实现防护。在汽车软件中构建整车级AI安全防护体系,它既是一个产品,也是汽车软件中的重要组件,更是一个刚需明确、前景广阔的新兴产业。

在其提出的参考架构中,智驾域、座舱域在现有模型之外,均纳入AI安全防护能力——包括对座舱智能体的安全防护,以及在智驾中以世界模型作为安全沙箱、结合地理围栏等手段。这些能力都位于汽车软件的边界之内,这也正是汽车软件价值最大化的体现。

五、生态融合:从“车-云”到“车-云-星”

随着太空成为全球竞争的新焦点,生态视野正从“车-云”拓展至“车-云-星”。尚进从纵向与横向两个维度进行了阐述。

纵向:智能化功能平权。规模化是前提。新的智能功能不应只能依赖高算力、高成本模型部署在20万、30万元以上的高端车型,而应下探至10万元乃至5万元以下的车型——不仅是智驾平权,更是全部智能化功能的平权。在传感器、网络、执行器和计算四大要素中,前三者相对静态,唯有计算是动态的。芯片、模型与软件完全可以突破车辆的物理边界:所需的额外算力和模型可以部署在边缘云、云端,未来还可部署在太空。在5G-A和6G条件下,大量智驾功能均可由此实现。

横向:“能-路-云”多生态融合。推动汽车与能源、交通、云计算等生态的深度协同。

六、东风实践

在东风的实践中,AI-OS与汽车软件被定位为最大的平台:向下连接芯片,向上承载模型与应用,推动全产业链协同。在AI安全领域,东风已将智能体安全防护作为汽车软件的重要组成部分,与信息安全一样,集成到智驾与座舱的供应平台之中。

七、结语

尚进总结指出,行业在“软件定义”尚未完全实现之际,已迈入“AI定义”时代。AI对产品带来了深刻冲击:芯片在变化,通用与专业模型不断涌现,应用日益丰富。汽车行业如何参与其中,关键在于两点:一是整体架构,即新一代AI-OS;二是应用开发与生态建设。没有应用的价值,就没有软件的价值。在全域AI与“硬件-软件-应用”倒三角的新格局下,AI将赋能智能网联汽车价值落地,这也正是汽车软件的价值所在。

他认为,新一代AI-OS应当具备以下能力:

真正的软硬解耦:实现对多元芯片的解耦支持;

大模型可插拔扩展:不做基础模型,但保障其在车端实时、安全运行;

智能体框架:支撑更多智能体的定义与舱驾一体;

AI安全产品化:将AI安全作为汽车软件的标准产品模块;

车-云-星协同计算:以此更好地支撑产业生态。

“我们不仅要推动汽车的革新,更要让汽车软件在新一轮变革中占据核心价值,在新生态中发挥重要支撑作用,并由此孕育基础研究、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助力我国实现从汽车大国迈向汽车强国。”

(来源:中汽议会技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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