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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预言!特朗普时代的高校困境,30年前出现在了这本小说里

1997年,美国普利策奖得主理查德·拉索(Richard Russo)在小说《直人》(Straight Man)中虚构了一所濒临倒闭的美国州立大学:经费短缺、管理层昏招频出,而英语系教授汉克选择用荒诞对抗荒诞——比如威胁要当众杀死一只大鹅,除非校方恢复预算。

近30年后,特朗普的“削减教育经费”“限制留学生”等政策,让这部小说读起来像一则神准的预言。

拉索在接受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专访时,被问及他笔下那些标志性人物是否会支持特朗普。

媒体之所以会关注拉索笔下的小人物,是因为这位作家塑造的矛盾综合体——那些既愚钝又智慧的锈带小镇居民、被全球化遗忘的蓝领工人、苦苦挣扎的中产阶层、坚守传统价值的知识分子——很可能对特朗普抱持着微妙而复杂的态度。

而拉索的小说真正要揭示的,正是这种“支持”背后隐藏的讽刺与幻灭,以及在困境中依然闪烁的人性光辉与理性光芒。


经费削减与“锈带”学院的困境


四月,学术圈的人格外容易发神经,并不是说他们平时发起神经来威力不足,换个季节就毁不掉原本完美的一天了。但四月的情况向来是最糟的。不论别人要给我们使什么幺蛾子,这些事都是在四月谋划出来,然后再趁夏天我们天各一方时逐步实施的。

到了九月,一切为时已晚,缩水的绩效工资和大幅削减的差旅费都已无法补救,就连现代语言学大楼的停车证都会贵上一倍。过去五年,经费将大幅缩减、每位教职工都会受到影响的谣言每到四月就会甚嚣尘上,只不过今年的谣言尤为没完没了,也尤为恶毒。

话虽如此,但实情却是议会每年都扬言要大幅削减高等教育的开支,而每年,被派遣到议会大厦的高等教育特别工作组也都会重拳出击,游说议会增加这方面的经费。

每年,工作组都会对议会进行控诉,还会发表社论对其进行抨击。每年,扬言要被削减的经费也真的都会被砍掉,可在拨款的最后关头,钱总会有的,经费—大部分经费—也总是会回来的……

——汉克

以上是西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英语系代理系主任小威廉·亨利·德弗罗(外号“汉克”)的内心独白。

汉克在一所资金严重不足的学院里很不情愿地担任着英语系主任的职位。时值最残酷的四月,他正面临着来自家庭和事业的双重打击:妻子即将赴费城面试新工作,对多位女性包括同事成年女儿的迷恋动摇着他对务实妻子莉莉的忠诚,分居40年的风流父亲正要回归母亲住所,小女儿因丈夫失业准备结束婚姻。

就在汉克疲于应付家庭变故时,学院里又刮起了裁员飓风。关于英文系即将面临预算削减和教职裁撤的传闻,让整个系里人心惶惶。

最荒诞的是,校方竟将这个“刽子手”的角色强加给汉克——由他来决定谁去谁留。

一时间,昔日同僚们或明或暗的讨好、哀求、威胁,将这个本就脆弱的系主任逼到了崩溃边缘。

汉克作为英语系主任,身处一个“不被重视的学科”(人文学科在实用主义政策下常被视为“无用”),他的挣扎不仅是个人的中年危机,更是整个美国高等教育衰落的缩影。

如今,特朗普政府对联邦教育预算的多次大幅削减,尤其是对人文社科领域的资助大幅缩水,对公立大学和偏远地区的高等教育机构受到严重冲击。

拉索笔下的雷尔顿学院恰恰位于宾夕法尼亚州的“铁锈地带”——一个经济衰退、工业没落的区域。

学院本身资金紧张,如教育预算缩减政策,这样的学院则会更加被边缘化,教职员工的薪资更加微薄,直至面临裁员危机。而汉克的荒诞处境恰恰反映了在资源匮乏环境下知识分子的无奈与自嘲。


人人自危的学术高压锅生态


随着故事展开,拉索浓墨重彩地描绘了这个锈带大学高压锅里的荒诞生态,剖开美国“锈带”知识分子群体的精神困境,抨击了大学体制内的官僚主义、派系斗争和知识分子的虚荣。


当学术理想遭遇官僚主义的消磨,当知识尊严败给生存法则,这部写于上世纪的作品竟精准预言了当下知识分子的集体心理图景。


将自己的论文发表在电子刊物上“这样别人就不能指责他的文章是在浪费纸”的坎贝尔·惠默;博士文凭来自“德州德尔里奥市的一个邮政机构”的菲尼亚斯·库姆;野心勃勃试图削减英语系预算的院长迪克。在酒吧里,每天上演着他们称之为“同事情谊”的刻薄把戏。在常青树餐厅买一赠一的夜晚,他们借烈酒掩饰最近遭遇的背叛……总之,怪人们在这里变得更怪。

书名“直人”,源自喜剧表演中的概念,相声里的捧哏,或漫才中的直人,是那个既严肃又装傻的捧哏。

主人公汉克正是这样一个存在。在荒诞的世界里,他永远保持着冷面吐槽的姿态,在保持清醒却仍扮演着小丑的角色。

他忍受创意写作学生拙劣的强奸场景描写,并抓住每个机会激怒装腔作势的同事,包括诗歌教授格雷西和被称作“Orshe”的迂腐政治正确女性主义理论家坎贝尔·惠默。同事视他为“坚定的流程无能者”。受乖谬原则驱使,他的人生主旋律就是激怒、戳穿与破坏。

从癌症疑云到尊严崩塌,从职场无能感到存在性焦虑……当汉克意识到同仁的痛苦只是自己阴影的投射时,一切显得更加痛切。

汉克的“觉醒”并非彻底改变,而是学会与矛盾共存。最终,他接受了自己作为“直人”的角色。

小说精准描摹失控的中年男性及其自我救赎的过程,探讨了知识分子的自嘲及男性的脆弱。

汉克之所以成为当下的模样,跟他的家庭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最大的心魔恰是其父——一位风流成性的“学术投机分子”靠着时髦文学批评著作,在顶尖大学混得风生水起。这位著名学者空有才智毫无温情,为追逐学术桂冠与漂亮女研究生的青睐抛妻弃子。

40年前被父亲抛弃的创伤、因父亲成就(哥伦比亚大学教授,被某些圈子尊为美国文学理论之父)产生的压抑、以及持续的反叛,让汉克将世人分为两类:想成为父母那样的人,和努力不像父母那样的人。

他最终明白两者皆徒劳。


他的小人物直击美国普通人的困顿


《直人》的作者理查德·拉索是美国著名小说家,编剧。


1949年,出生于普通的蓝领家庭。曾就读于亚利桑那大学,1979 年,获得博士学位。


拉索创作过十余部长篇小说,大都以美国“锈带”蓝领阶层和大学学院生活为蓝本创作。小说《帝国瀑布》获得2002 年普利策小说奖。


作为美国当代最伟大的现实主义小说家之一,拉索以其成熟、老辣的文笔、引人入胜的情节刻画、变幻莫测的内心描写,开辟其独特的创作风格和美学。

拉索最擅长描写美国锈带小镇生活,稀松平常生活在他笔下也有一种史诗般的气质。从容的节奏、精心设计的对话、敏锐的细节,都让看似简单的家庭之爱、之恨,展现出错综复杂的情感张力。

在拉索的故事王国里,美国普通民众的挣扎与人性被展现地淋漓尽致。蓝领阶层既闪烁着马克·吐温式的光辉,又有着约翰·埃文的变幻莫测。

他从美国小镇的日常和蓝领阶级的困顿中,写出曲折的同情和怜悯,饱含着势不可挡的人性光辉。

拉索的作品被美国顶尖媒体持续推荐长达近40年,深受安妮·普鲁、斯蒂芬·金、保罗·纽曼等人的推崇。

从衰败的锈带小镇到失业潮中的蓝领挣扎,从破碎婚姻的情感废墟到新一代的身份迷失,拉索通过酒吧台前的叹息、办公室里的争吵、裁员时的窒息感,拼凑出一幅当代美国的社会病理学图谱。

《直人》不仅是一部学院小说,它也直击美国中下阶层的生存图景。

媒体曾精准评价道:

“拉索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总能从洞悉美国日常生活中的同情心,打捞出人性最珍贵的悲悯微光。”

对于拉索笔下的小镇美国人来说,满足总被认为是暂时状态,就像人们意识到过度的高兴只是遮盖悲伤的一种薄弱但有用的伪装。


虽然拉索笔下的小人物生活在美国中西部的小城一隅,但他们的处境及对外部世界的反应却超越了地域性,具有更广泛的普遍意义。


职业倦怠、中年危机、终身教职不保

流程无能者、癌症恐惧、低自尊心

 美国当代版《围城》 

洞见“锈带”学院派的中年危机和办公室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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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2025.6.10编辑:孙小悠 | 审核:醒醒扫码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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