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假期,我把爸妈从老家接到招远,到我工作的地方来看看。
说来两年多,他们只看过照片。下了高速,他俩一直朝窗外看。我问看啥,我爸说:“看这边的房子,跟咱家那边不一样。”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们想象中的“招远”和“核电”,终于开始有了具体的模样。
第一顿食堂饭
安顿下来后,我张罗带他们出去吃。我妈突然问:“你们食堂能吃不?就想看看你平时吃啥。”
到了食堂,我给他们一人一个餐盘。我爸接过来,翻过来看一眼,又正过来端着,有点不知道怎么拿。我妈端着盘子往前走两步,回头小声问:“就往那边走?自己打?”
这个我用惯了的餐盘,在他们眼里是新鲜的。
轮到打饭,我爸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师傅,一共多少钱?” 说完就从兜里摸手机调付款码。我说这儿用饭卡,他就不好意思地笑。
打完饭坐下,我妈瞅着菜说:“比咱家做饭花样多。” 我爸埋头喝小米粥,点点头:“嗯,这粥熬得到时候。”
一连吃几天,他俩评价一致:“你们食堂行,干净、实惠。” 我爸总结:“在外头吃饭,就怕不干净。这儿行,放心。”
那碗小米粥,让我爸对我在这儿的生活放了心。
宿舍里转来转去
我爸在屋里转圈,最后在窗边站住了:“屋里暖和,能休息好。干活累一天,回来得有个舒服的地方。”
我妈掀开床单按了按床垫:“床垫真软,比上学时候那硬板子强多了。” 我说统一配的,她就笑:“单位想得真周到!”
那间暖和的屋子,让我妈对我睡觉的地方放了心。
远远看工地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好一会儿:“这项目真大啊。” “这得多少人干?多少年能干完?” 我大概说了说,他点点头:“这项目,对国家有用,对你们年轻人也有用。能参与这么大的事,是福气!”
我妈在旁边没说话,就看着我。
那个远远的工地,让我爸对我干的事放了心。
后花园那条路
每天傍晚,带他们去宿舍后面的花园散步。那地方安静,有条小路,两边种着树。天快黑了,路灯刚亮。
我妈突然说:“这地方好,清净。你平时吃完饭来走走,心里就不乱了。” 我说是啊,有时候累了就来转一圈。她点点头:“那就行,有个能待得住的地方。”
我爸走在前头,也不回头,就说了一句:“这单位选得好,你以后好好干吧。”
那条安静的小路,让我妈对我累的时候有地方去放了心。
临走前那一晚
最后一晚,陪他们在宿舍聊天。我妈不知从哪翻出我柜子里那摞衣服,说我叠得不整齐,又重新叠了一遍。我爸坐椅子上翻我桌上那几本书,翻完了放回去:“还是得多看书,干这行学问大。”
突然我妈说:“你这儿啥都好,就是离咱家远了点。”
我一愣,不知道怎么接。她继续说:“不过远就远吧,你自己过得好就行。我们来这一趟,看了,就放心了。”
我爸在旁边补了一句:“对,就图个放心。”
一切都已具象化
送他们回家那天,我想通了。
以前总想,工作有什么意义?实现价值?挣钱养家?都对吧。但这些词太抽象了。
但这一趟,让一切都具象化了。
我们每天吃的饭,具象成他们端着餐盘的样子,和他们嘴里那碗小米粥的香。
我们每天睡的地方,具象成他们摸宿舍暖和的地面时眼里的笑。
我们每天干的活,具象成他们站在风里看工地的背影。
我们每天走的路,具象成那条安静的小路,和他们说的“有个能待得住的地方”。
最后,这些具象的画面,汇成一句话:“看了,就放心了。”
这就是我理解的奋斗—不是为了那些抽象的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爸妈接来,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过的日子。
一碗热粥,一间暖屋,一片工地,一条小路。
一切都已具象化。
签发 | 韩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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