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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 编者按
有一种奔赴，是响应号召、奔赴山海；有一种坚守，是扎根一线、挥洒热血。山海虽远，使命相通；征途漫漫，同心同行。即日起，时代新材公众号推出“到产业最需要的地方去·我的外派日记”专栏，聚焦响应公司发展战略、派驻海内外项目一线的新材人，通过一篇篇沾着泥土、冒着热气的外派故事，讲述他们在异国他乡攻坚克难、开拓创新的经历，展现邂逅异地风情、碰撞人文烟火的见闻，凝聚起“十五五”高质量开局的磅礴力量。今天推出第3期——《在路上的1000天》
在路上的1000天
翻旧护照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些章，红的蓝的，手指摸上去，凹凸不平。手机上的飞行图里，线路密得像掌纹。一晃眼，我负责美洲市场开拓已整整十年——这十年间，每年有两三个月奔波在路上，累计将近一千个日夜。
然而，我其实从未在某个城市真正落脚——无论是早年的美国伊利，还是如今的墨西哥城，都只是漫长征途中的一处驿站。外派的核心是市场开拓，唯有不断走访才能达成目标。这就像一场没有存档的游戏，每一关都是未知，每一程都通向更远。而随着公司海外产业版图的拓展，我所看见的世界，也随之不断延展，愈发广阔。
▲ 美国伊利湖（Lake Erie）
01
风雪教会我与自己对话
2015年，我初到美国伊利市，负责轨道车辆产品的市场开拓及重要客户走访。那是美国东北部的一座小城，濒临伊利湖，人口不到10万，几乎看不到年轻人。安静，太安静了。从办公室到公寓，30分钟车程，每天同一条路，同一个红绿灯，路上没人，到了办公室还是没人。我想说话，没人听，只能自言自语——“今天要完成潜在客户背景调研。”“好的，知道了。”
▲ 长途驾驶必备神器——Monster（魔爪）饮料
在这个“车轮上的国家”，只要离开伊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5个小时以内的车程，还能游刃有余。超过5个小时，就得靠大杯热美式配Monster（魔爪）饮料。困到不行了就在车里大声歌唱，唱什么都行，嗓门儿大点儿，唱破音了也没人听见。收音机沙沙响，有时突然蹦出一句广告，我跟着念，“Best deal in town!”念完，自己笑。
有天下午，暴雪，我正往芝加哥开。雪大得雨刷都刮不过来，路看不见，车速压到40码，车身还是在风里晃。两只手抓紧方向盘，肩膀绷得生疼。
电话响了，领导说：“明早8点前，赶到蒙特利尔，庞巴迪临时召开一个很重要的供应商大会。”我看了一眼导航，800多公里。挂了电话，把“魔爪”拧开，一口气灌了半罐，冰凉的液体淌下去，胃猛地一缩，然后我开始唱歌。那一夜，车灯是唯一的光，劈开风雪，也劈开困意。到了蒙特利尔，没睡，洗了把脸，直奔会场。
▲ 前往蒙特利尔的路上拍摄的暴雪
还有一次是下午5点，客户电话来了：“明天上午9点，可以来我们费城办公室讨论新项目报价。”导航一查，1100多公里，拎起包就走。高速上的反光条一道道往后飞，像被吞掉的秒针。天蒙蒙亮时开到费城，找个加油站洗了把脸，换件衬衫，9点准时坐在会议室里。
同事问起累不累，我说还行。正是这些风雪兼程、孑然独行的日子，铸就了闯荡复杂国际市场的底气。
▲ 2019年，成功在博戈美国工厂完成轨道减振器的试制，左三为赵云昂
那几年，虽顶着营销经理的头衔，却是什么活都干过。轨道减振器试制时，曾在博戈美国工厂的车间里盯着工人反复调试参数，一蹲就是一天。为推进美国GE杆件翻修本地化，钻进仓库拆解旧件，双手糊满油污；手机突然响起，手套摘不下来，只能用手腕笨拙地接听。圣保罗地铁隧道深处，潮湿闷热，铁锈味直冲鼻腔，跟着巴西工人钻进钢弹簧浮置板的安装现场。师傅用葡萄牙语比划，听不懂，就靠手势猜，猜错了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笑完再耐心教一遍。
▲ 2017年，在圣保罗地铁现场学习钢弹簧浮置板施工和安装
时常觉得自己像块砖，哪儿需要就往哪儿填。但转念一想，砖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每填一个坑，就学会一样东西。这些本事不长在纸上，而是刻在手上，抹不掉的。
2019年底，因为疫情，世界被按下暂停键，我那本护照突然用不上了。接下来的两年，原地待命，远程沟通，所有外派任务缩成屏幕上的一行行消息。有时候半夜醒来，恍惚觉得自己还在路上，然后想起来，已经很久没飞驰在国外道路上了。
02
向前走，是唯一的答案
2023年初，女儿已经两岁，我又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但这次，美国只是中转站，真正的目的地在更远的地方——拉丁美洲。飞机从北美大陆上空掠过，我看着窗外，心里清楚，下半场开始了。
玛雅铁路穿过了原始丛林。推土机轧过去，千年古木倒下来，树冠砸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像打雷，空气里全是草木折断的涩味。气温超40度，安全帽扣在头上，汗从额头淌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但项目等着我，参数要核对，方案要调整。客户是当地人，说西班牙语，我俩沟通起来，比划、画图，什么都来。
▲ 墨西哥玛雅铁路施工现场
有一次，我要去拜访的某选矿厂深藏于墨西哥的群山之中。山路蜿蜒曲折，有的路段极窄。我握紧方向盘，手心出了汗。同车的工程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两个小时后开到矿区，下车时腿还有些发软，但心里很静。和那些年伊利湖畔风雪夜里的独行一样：怕，但是得走，向前走，是唯一的答案。
▲ 墨西哥深山中的某选矿厂
如果说北美的历练教会了我如何独自面对孤独与长路，拉美则让我体会到一种真切活着的感觉。
周末，我会在不同城市里走，走很多路，看很多东西。墨西哥城的街边，一个大爷支着摊子卖Taco，猪肉切得碎碎的，在铁板上烤得滋滋响，香味飘了半条街。我付了20比索，用手抓着吃，辣、烫、满嘴是油，真好吃。我跟大爷说好吃，他笑了，牙缺了一颗。
▲ 墨西哥城街边美食摊位
亡灵节那天，客户拉我去参加游行，满街的万寿菊，橙色花瓣铺成河，人们脸上画着骷髅，端着龙舌兰酒，又唱又跳。我也被画了一张鬼脸，挤在人堆里。他们唱的是西班牙语歌，我听不懂，但那个调子里没有悲伤。好像死亡在这里不是告别，是另一种团聚。
客户递给我一杯酒，说：Amigo（朋友）！我接过来，仰头干了。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伊利那个安静的公寓，想起风雪夜800公里的狂奔，想起圣保罗地铁隧道里的手电光。都远了。
▲ 墨西哥亡灵节庆祝活动
今年，我又要带两样新东西去拉美：用于汽车减振的聚氨酯缓冲块，以及高性能绝缘材料芳纶纸。两个都是新方向，路线不熟，参数要从头啃起，客户要重新认识。和10年前一样，重新出发。
后记
10年，1000天，我从什么都不懂，变成什么都敢碰。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试过。试了这么些年，失败的比成功的多，但留下来的，都是攥在自己拳头里的东西。
策划：党委宣传部 栏目负责：罗旭、蔡坤鹏 来源：轨道交通事业部 撰稿：赵云昂 编辑：罗旭 校核：邱峰审核：曾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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