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的告白里,我想把最沉的一句,说给再也听不见的你。
母亲,你走的这个春天,桃花落得特别慢,就像你一辈子的脚步,总在为别人慢下来。四月二十七日,春风寂寥,杨絮漫过小城街巷,你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离去,没有一句叮咛,只把绵长的牵挂与无尽的思念,永远留在了我的心底。
你这一生,性情慈祥,心地良善,为人谦和敦厚,一辈子安分守己,不争不怨。所有的委屈自己咽下,所有的风雨独自扛起,把温柔、包容和责任,全都留给了这个家,留给了我和父亲。年轻时,你在高平丝织厂上班,最好的青春岁月,都定格在轰鸣的车间里。日日与织机相伴,指尖穿梭经纬,一针一线,织出布匹纹理,也织着朴素安稳的日子。那时的你勤勉踏实,待人温厚,守着一份安稳工作,本本分分,从无奢求,也从无抱怨。
后来时代变迁,工厂改制,你无奈下岗。生活陡然间多了一重压力,你没有消沉,也没有牢骚满腹。父亲是伯方煤矿一名普通工人,收入微薄,家境本就寻常,再加上我求学读书处处要用钱,生活的担子一下子压了过来。你沉默思量过后,默默做出决定,摆摊卖早餐,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供我读书,撑起整个家。
从那时起,每一天凌晨三点,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整座小城还沉浸在熟睡之中,你便悄悄披衣起床。和面、发面、熬粥、炸油条、蒸包子,有条不紊,日复一日。一年四季,寒来暑往,从未间断。寒冬的凌晨冷风刺骨,露水寒凉,你的双手常年被冷水浸泡、被炉火熏烤,渐渐生出厚厚的老茧,时常冻得通红开裂。可你从不肯在我面前流露半点辛苦,总是把刚出锅最热乎的吃食递到我手里,只叮嘱我好好吃饭,安心读书,不必操心家里的难处。
那些年,你的日子围着早餐摊打转,围着家事操劳。白天守着小摊营生,夜里忙完琐碎家务,整日连片刻清闲都少有。你一生节俭克制,从不舍得给自己添一件新衣,从不舍得随意享用一顿美食,把省下的每一分钱,都贴补家用,都用在我的成长和学业上。你不善言辞,不会讲深奥的大道理,只用经年累月的默默辛劳,托举着我的年少时光,护着我一路长大。
时光缓缓前行,待到我长大成家,有了自己的归宿,你才真正放下手中的蒸笼和面盆。经营多年的早餐摊就此停下,再也不用熬着凌晨三点的夜色起身,再也不用迎着风霜早起奔波。本以为你终于可以卸下劳碌,好好安歇,可你一生操劳惯了,始终闲不住,又心甘情愿帮我分担生活,悉心帮我照看孩子。琐碎晨昏,日夜相伴,洗衣做饭,照料孩童,事事替我分忧,默默为我减负,把本该属于自己的清闲时光,又毫无保留倾注在了我的小家。直到孩子渐渐长大懂事,不再需要寸步不离照看,你才终于卸下所有牵绊,得以放慢脚步,养花散步,邻里闲谈,过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安稳日子。原以为往后岁月平和,你可以清闲度日、安然安度晚年,谁也未曾料到,缘分如此浅薄,你走得那样仓促,那样悄无声息。
你走之后,我常在凌晨三点蓦然醒来。耳边再也听不到你轻轻起身的细碎动静,街巷里再也没有早餐摊升腾的热气,眼中再也看不到你在晨光里忙碌的身影。年少时习以为常的陪伴与温暖,如今都成了回不去的旧时光,沉淀心底,化作化不开的思念。
母亲,你只是人世间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人。做过丝织厂女工,守过市井早餐小摊,后来又帮我抚育孩童,一生平凡无华,没有轰轰烈烈的经历,没有耀眼浮华的过往。可你凭着骨子里的隐忍、善良与坚韧,扛住了生活所有风雨,守住了一家人的安稳与温情。你把温柔给了亲人,把辛劳留给了自己,半生岁月,一半交付给织机经纬,一半融进了人间烟火。
世间最深的情意,从来不是华丽的告白,而是藏在岁月里默默的付出与长久的陪伴。往后余生,我会铭记你的品性,传承你的善良与本分,踏实过日子,用心照料父亲,安稳前行,不负你一生的操劳与疼爱。
妈妈,岁岁年年,思念绵长不息。你操劳辛苦一辈子,如今终于可以放下凡尘琐事,安心长眠。愿天堂没有风霜,没有奔波,只有岁月静好,四季安然。
-END-
供稿:李 茹(宣传科)
编辑:张 敏
校对:李 茹
审核:王 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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