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高原边关的石头 (周日 摄)
? 点击收听 ?
珠峰的石头会说话
作者:母丹
(西藏边检总站)
白雪皑皑的珠峰、清澈深邃的星空、惟妙惟肖的“高原生灵”……这一切,都被西藏日喀则边境管理支队两名新警于蜜珍和班馨月,一笔一笔地画在了高原的石头上。
2025年2月,两个刚研究生毕业的女孩,在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并完成新警培训后,被分配到了西藏日喀则边境管理支队珠峰边境派出所跟岗锻炼。
她们来的时候,正是高原变冷的日子。
珠峰的“雪季”长得让人绝望——从每年十月蔓延到次年的五六月份。空气含氧量约为低海拔地区的45%,年平均气温零下6℃,“风吹石头跑、四季穿棉袄、氧气吃不饱”是这里的日常。
所里的老民警早已习惯了。偶尔,脸上会闪过一丝丝无奈,但马上又被乐观的笑容所掩盖,就像珠峰脚下的一块块石头,风吹不垮,雪压不塌。
两个女孩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我们能为这里留下点什么?
她们想写日记,但不想只给自己看。她们想记录,但不想只存在手机。有一天,于蜜珍在营区外踢到了一块石头——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圆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就是它了,石头遍地都是,不用花钱,不占地方,画完了往营区一摆,谁都能看。”于蜜珍说。
“石头像这里的人——沉默、坚硬、经得起风雪。把故事画在石头上,就像把根扎进土里,风再大也吹不走。”班馨月赞同。
于是,她们开始捡石头,专挑那些被风沙打磨得光滑的,拿回来洗干净,用丙烯颜料一笔一笔地描。画得不好就重来,画完了就摆在台阶上、窗台边、花坛沿上。
别人写日记用笔,她们用画笔;别人写在纸上,她们写在石头上。那是她们的“石头日记”——一本永远不会被雪埋住的“日记”。
“‘石头日记’,是我在珠峰边境派出所待了一个月后,一笔一笔画下来的。那一个月里,我看师兄在风里站岗,在雪里巡逻,在缺氧的山巅向国旗敬礼。我想把它们都留下来,想告诉山外面的人:在离天最近的地方,有一群人,正用双脚一步一步地,丈量着祖国的边境线。”
画完那块石头的那天傍晚,于蜜珍把它放在营区的台阶上。师兄恰好路过,他蹲下来,看了很久。他摸了摸石头上那面红旗,停了停。然后向石头敬了一个礼。夕阳,刚好落在他的肩章上。
慢慢地,石头一块接一块地“活”了。
有一块石头,画的是漫天大雪中民警在珠峰脚下执勤。他们的脸被冻得通红,但腰杆笔挺。
还有一块石头,画的是两名民警在巡逻路上相互搀扶,那是马华亮和李文雄的故事。一次巡逻途中,李文雄突发高原反应,呼吸困难,脸色发紫。马华亮扛起他的装备,搀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近一个小时,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那时候真的觉得走不出去了。但看到身边的战友,就知道不能放弃。”马华亮后来在那块石头下写下了一行小字:“兄弟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山。”
她们还画了一面国旗,旗杆笔直,红旗猎猎。那是每次巡逻到界桩时,大家都会做的事:展开国旗,庄严敬礼。于蜜珍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参与巡逻,风刮得人睁不开眼,战友们在界桩前高举国旗,整齐敬礼。她说,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信仰”。于是她把那幅画面画在了石头上,国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五颗金星在高原的阳光下亮得耀眼。
她们画了一轮明月,月亮下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家。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们把这块石头放在床头,看一会儿,然后去执勤。班馨月画这轮月亮的时候,蘸了很久白色的颜料。她说,家里的月亮和珠峰的月亮是同一轮,只是这里的月亮更近、更冷、也更亮。画完了,她在石头的背面写了5个字:“千里共婵娟”。
她们画了一双手,粗糙、皲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那是戍边人的手,握过钢枪、攀过雪山、扶过战友。那双手画在石头上,就像在告诉所有人:这双手,撑起的是祖国的边境线。为了画好这双手,于蜜珍专门握了每一位战友的手。她说,那些手硬得像石头,又暖得像火炉。她把自己感受到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揉进了颜料里。
……
几个月下来,营区里攒了一堆“会说话的石头”。
战友路过总要停下来看两眼,有的人看着看着笑了,有的人笑着笑着安静了,还有的人眼眶慢慢红了。
“这些石头啊,比朋友圈好看多了,也比很多日记本都‘重’——翻起来费胳膊,读起来费眼泪。”路过的民警顿珠次仁感慨。
民警敖必春说:“在这里待久了,你会觉得石头有生命。它们被风沙打磨,被冰雪覆盖,但它们从不抱怨,从不退缩。就像我们一样。”
以前大家休息的时候各刷各的手机,现在会围着石头窃窃私语:“这画的是不是我啊?”“我的老茧都画出来了?”这些石头也“走”出了营区。辖区里的藏族老乡来所里办事,看到石头上的画,会竖起大拇指。还记得,有个老阿妈看不懂汉语,班馨月就指着石头上的国旗比画。老阿妈忽然握住她的手,用藏语说了句什么。
询问战友才知道,老阿妈说的是“孩子,辛苦了”。还有一次,几个内地来的游客在营区门口看到台阶上的石头,很是喜欢,一边拍照,一边询问能不能买。于蜜珍笑着摇头:“不卖的,这是我们的日记。”游客愣了几秒,然后对着那些石头鞠了一躬。
如今,于蜜珍和班馨月已经来到支队机关实践锻炼。离开派出所时,她们没舍得把那些“会说话的石头”都带走。“它们应该留在原地,继续陪着所里的战友。”但她们专门捡了一袋子石头带走。
到了机关,她们把珠峰带来的石头一块块摆出来,洗干净,继续画。她们画机关大楼深夜不灭的灯,画调度室里忙而不乱的身影。于蜜珍说:“石头跟着人走,画也跟着心走。在哪儿都是站岗,在哪儿都能画。”
派出所的战友也常发来照片,那些留在所里的石头,还在台阶上、窗台边……
于蜜珍的床头还放着一块小小的、什么也没画的石头,磨得光滑圆润。
她说:“留着,等哪天画一个最重的故事。”
班馨月说:“那就画我们俩吧,从珠峰画到机关,从石头画到朋友,画了一路还没画完。”
珠峰的石头不会跑,也跑不掉。它们站在那里,就像那些戍边人一样,任凭风吹雪打,寸步不退。如今,有些石头跟着两个女孩下了山,在新的窗台上继续“说话”;有些石头留在原地,替她们守着老营区。但无论在哪儿,每一块石头上都压着一个戍边人的青春,一笔一笔,画不完,也抹不掉。
文章来源:《中国出入境观察》2026年第05期
本期主播
王一璇
珠海边检总站民警
那些默默扎根高原
守护边境的移民管理警察
用青春和热血
撑起了万家安宁
愿每一份平凡的坚守
都能被看见
被铭记
欢迎在评论区留言
也希望大家积极投稿
让我们共同
用声音温暖人、照亮人
没听够?
↓ ↓ ↓ 点这里,听往期文章 ↓ ↓ ↓
视频:王骁逸
编辑:殷文 王骁逸
初审:刘连胜
终审:国家移民管理局新闻中心
转载请注明来源:国家移民管理局
觉得好看,请点这里↓↓↓
股票
板块
用户
资讯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