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少年儿童出版社 | 在祁连山的褶皱里——赵剑云

作者：赵剑云

定价：32.80元

出版社：甘肃少年儿童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6年4月

    我喜欢诗人W.S.默温写下的那句诗：“在所有失落的事物中，我依然热爱大地。”

    写这部作品，是源于对祁连山的热爱。有一年秋天，偶然开车进入祁连山腹地，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遇到了一对护林员父子。父亲骑着破旧的摩托车送孩子出山上学，孩子依在父亲的背上，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羊羔。那个画面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后来我了解到，在这片广袤的林区，有许多像小福这样的孩子，他们的童年，与森林、与野生动物紧密相连。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李白笔下的“天山”，就是祁连山。匈奴人曾把祁连山视为“天山”，因为他们相信，这座山连接着天地。两千多年前，霍去病从这里出塞，打通了河西走廊；张骞从这里西行，走出了丝绸之路。古人说：“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为什么？因为祁连山是河西走廊的生命之源。没有祁连山的冰川融水，就没有黑河、石羊河、疏勒河，就没有河西走廊的片片绿洲，也就不会有沟通东西方文明的丝绸之路。祁连山不仅是一条山脉，更是一部书写了千年的文明史诗。

     今天的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总面积近200万公顷，分布着22个自然保护站、144个资源管护站，一千多名护林员守护着这片山林。他们当中，有人从青涩少年守到花甲之年；有人从边防部队转业回来，就再没离开过；有人一家三代都是护林员。

     我还看过一位护林员的故事，他十七岁时第一次在林子里守岁，和同事围坐在煤油灯旁，听着山外的鞭炮声。那一年，他的任务是防盗伐——一棵成材的云杉能换不少钱。后来他慢慢明白，守护的不只是树，而是整个河西走廊的生命线。他亲手在土渣子沟种下万棵云杉，四十三年来，那些树苗已蔚然成林。后来他说：“这山里的每一棵树都认识我，我也认识它们。”

     那年，在林区停下车，我踏着护林员巡山的脚步，爬到半山坡，小心翼翼地走过他们口中“摔死鸟儿绊死蛇”的险峻山路；听他们讲遇到狼群和雪豹的经历；也看见了一位老护林员珍藏的巡护日记，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三十年来每一天的天气、植被和动物踪迹。最让我动容的是一位护林员的妻子，她在山里住了十几年，学会了自己种菜、磨面、缝补衣服，她说刚来的时候觉得很苦，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习惯了这里的安静，习惯了等待丈夫回家。他们的故事像山里的大树一样，沉默、坚韧，向下扎根，向上生长。

     这些护林员的故事，就是祁连山的故事。

     故事里的小福，是保护站很多孩子生活的缩影。他们在林区出生、在林区长大，每周骑着摩托车颠簸一两个小时去上学，周五再回到山里。他们熟悉每一种树的名称，听得懂鸟鸣的含义，知道岩羊什么时候下山喝水。他们比城里的孩子更早懂得分离、等待和牵挂。小福等爸爸来接他的那一段，来自护林员儿子的真实讲述——那个孩子在寒风中站了四个小时，最后来接他的是爸爸的同事。讲这件事的时候，那孩子的眼眶红了。

     林区的生活是枯燥的、乏味的。海拔高，手机经常没有信号；冬天大雪封山，林区阴暗潮湿，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要生火。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常常想起那些深藏在祁连山褶皱里的小木屋，想起那些孤独的护林员，想起那些在山里长大的孩子的眼睛。他们的生活日复一日地巡山、瞭望、记录，单调得近乎乏味。但正是在这些单调的日子里，一棵棵树长大了，一只只动物被救活了，一片片林子保住了。

     美国诗人玛丽·奥利弗曾写道，“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 用你狂野而珍贵的一生？”我想，那些护林员早已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们把一生交给了祁连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人与自然是什么样的关系？不是征服，不是索取，人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人与自然，应该是守护者与被守护者的互相成全。山养育了人，人守护着山。护林员巡山时救下受伤的小动物，小动物用信任回报他们；他们种下的树苗长成森林，森林涵养的水源滋润了千里之外的绿洲。这是一种古老的、朴素的、沉默的契约——人类给予大地以敬畏，大地回赠人类以家园。

     我愿意把这些故事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在祁连山的深处，有一群人正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我们的共同家园。就像那些在山里长大的孩子，他们终将走出大山，去往更远的地方，但无论走多远，祁连山都会在他们的身后，像一位沉默的父亲，像一句永恒的诺言。

     而那片山林，也一直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春天，下一个巡山的清晨，下一个被救起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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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甘肃少年儿童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