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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更好的发动机”——深切缅怀顾诵芬院士

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工程院院士、我国著名飞机空气动力学家顾诵芬同志,于2026年5月31日21时11分因病医治无效,在北京逝世,享年96岁。


就在他辞世次日,全国优秀共产党员拟表彰对象名单公示,顾诵芬名列其中。他带着对党和国家的忠诚,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他带着对天空和飞行的赤诚,魂归苍穹。


作为我国航空领域唯一的两院院士,顾诵芬为新中国航空事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他建立了新中国飞机空气动力学设计体系,开创了我国自主研制歼击机的先河,实现了航空武器装备的跨代升级。


1956年8月,航空工业局下发《关于成立飞机、发动机设计室的命令》后,一批批热血青年怀揣着航空报国的抱负投身新中国航空事业的建设中,顾诵芬便是其中一位。


彼时,我国正在计划自行设计研制第一架喷气式教练机歼教-1,以及配装歼教-1的发动机喷发-1A。年仅二十六岁的顾诵芬被委以重任,承担起歼教-1的气动力设计任务。


在任务研制中,如何改进进气道布局,实现飞发协同匹配,是团队面临的一个重要难题。


当时条件艰苦,没有成熟的试验条件,顾诵芬就和同事们一起就地取材,用医务所废弃的针管验证发动机进气道设计,一个月后顺利完成试验,为发动机成功装机奠定了基础。


设计师们在歼教-1飞机前合影,图中右二为顾诵芬


在共同参与歼教-1飞机研制时,顾诵芬曾和喷发-1A发动机的设计师吴大观一起瞄准未来飞机开展动力研究,提出了4吨级推力、轴流式压气机的发动机方案。


1961年,国防部第六研究院飞机设计研究所成立,顾诵芬担负重任,肩负起让中国歼击机从仿制走向自主研发的重要使命。3年后,歼-8战斗机的研制工作正式启动。


为使歼-8性能显著提升,需要一型推力大、耗油率低的发动机与其配套,涡喷-7甲发动机随之而生。


1967年,在涡喷-7甲发动机研制试飞关键阶段,顾诵芬排除各种干扰,与发动机设计师一起改图试验,最终完成飞机改装,满足了发动机适配性要求,成功实现首飞。


然而,首飞成功对于飞机研制的飞行试验只是一个开始。新的问题出现了——在后续的飞行试验中,飞机跨声速时产生了强烈的抖振现象。外界质疑的声音袭来,“歼-8飞机超声速都飞不了,还飞什么大马赫数?”“歼-8飞机就作为一架亚声速的振动试验机吧!”一时间,歼-8飞机大有夭折之势。


面对危急情况,顾诵芬亲自组织进行高速风动模型油流试验,通过反复试飞与地面共振试验等,终于查清这一振动属于扰流振动,而扰流主要是由尾椎太钝和后机身收缩太快引起的,并由于发动机在此时因喷口处于亚临界状态引起引射喷管有过度膨胀的情况而造成的。


为了改善设计,顾诵芬到沈阳发动机设计研究所(今中国航发动力所)机械加工车间的机床旁,直接指导工人加工。研究所的蒋一鹤回忆:顾诵芬同志听说我们对引射喷管外喷口的设计不清楚,用橡皮泥捏出尾罩形状,并用刀切出剖面进行讲解……


正是因为有顾诵芬和前辈们对细节的较真、对极致的追求,才让歼-8飞机翱翔天际,有力推动了涡喷7甲发动机研制,也为涡喷7乙发动机成功配装歼-7飞机打下了基础。


顾诵芬在研究发动机快卸环


1973年,顾诵芬作为组员赴英国参与“斯贝”发动机引进考察。顾诵芬为了亲身感受发动机性能,主动提出要乘坐飞机上天,但最终没能实现。同行的王大伟(曾任中航技公司副总经理)回忆时感慨:我陪同那么多技术人员出国,没有哪一位像顾总这样,为了深入了解对方介绍的飞机和发动机性能,要冒风险,亲自乘战斗机上天试飞。


飞机设计队伍中流传一句名言,发动机配置不好,新机设计就不能成功。顾诵芬在设计歼-8Ⅱ飞机时,便遇到了这个问题。


当时他们想用涡喷-13发动机,但因最大加力推力不足而无法满足新机性能,于是,顾诵芬同发动机总设计师温俊峰一起改进技术。但技术的改进风险较大,遭到了主管部门领导的反对,最终在顾诵芬的大力支持下,成功实施且达到了性能需求。也正是因为顾诵芬在关键时候的支持,使在贵阳的发动机厂所的发展得到了改善。


之后,在涡喷-13基础上,衍生出了涡喷-13AⅢ、涡喷-13F、涡喷-13B等多种型号发动机,有力推动了新中国航空发动机事业的发展。


歼-8Ⅱ飞机首飞成功后,总设计师顾诵芬(右二)与发动机总设计师温俊峰(左二)等在首飞现场


1986年,顾诵芬离开工作35年的飞机设计岗位,担任航空部科技委副主任,仍时刻关注祖国的航空事业。


年近80岁时,顾诵芬受邀担任了“大飞机工程”科技类丛书的总主编。丛书涵盖我国国产大飞机的总体气动、航空发动机、结构强度、航电、制造等专业方向和关键技术。其内容既包括领域内专家们最先进的理论方法和技术成果,也包括来自飞机设计第一线的理论和实践成果,为航空领域提供了丰富参考。


中国航发成立后,顾诵芬担任集团高级顾问,关心指导中国航发事业发展,积极为航空发动机自主研制建言献策。他说:“未来我们的飞机要具备很强的隐身能力,电子和火控系统要做好,要有更好的发动机。”


2021年11月3日,已九旬高龄的顾诵芬在人民大会堂领奖台上,获颁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顾诵芬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我希望年轻的同志按照习主席的要求,奋发图强,为我们国家的国防建设和航空工业建设作出更大的贡献。”


顾诵芬拿着代表自己成果的飞机模型留影


耄耋之年,记者曾问他:“现在您搞出让您满意的飞机了吗?”他回答说:“现在还不满意,要满意了就用不着再干了,还得努力。”记者惊讶追问:“您都92岁了,还在研究飞机?”顾诵芬简洁有力地说:“当然,一生的事业!”


从七岁时在战火中萌生航空救国的志向,到耄耋之年仍为航空事业尽心竭力,顾诵芬将一生都奉献给了航空事业,他富有情感地在时间长河里留下了这句话: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不离开航空事业。随时了解航空事业的进展,是我的晚年之乐。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配装“中国心”的战鹰会载着您的希冀,飞越大好河山,护卫祖国万疆。




内容综合自《中国工程院院士传记——顾诵芬传》、

《中国航空工业院士丛书——我的飞机设计生涯》、

新华社、人民日报、

中国军网、中国航空报等

校对:庞大川

责编:付   裕

核稿:焦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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