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姚桥煤矿 刘利顺
音频制作、主播:新闻中心 李姣姣
小忻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膝裹着厚厚的纱布,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神经,刺痛难忍。但这痛,远不及心里的憋屈。
“凭什么?我救人还救出罪过来了?”他猛地捶了一下床沿,输液管剧烈晃动,“你差点摔下来,我扑过去接住你,膝盖磕在轨道上!现在倒好,违章作业,全矿通报,我这就找矿长去!”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旁边的工友老吴死死按住。
“小忻,别这样,安稳一会,医生说你韧带损伤……”老吴满脸愧疚。
“现在知道劝我了?你忘了在井下是咋笑的了?”小忻眼睛通红,“要不是你分心晃了梯子,能有这事儿?”
病房里的患者纷纷侧目,护士进来提醒保持安静,小忻反而提高了音量:“我都成违章典型了,还要怎么安静?”
一直沉默的妻子大慧轻轻按住丈夫的肩膀:“别急,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她的声音很柔,却让躁动的小忻愣了一下。
“你也觉得该去讨个说法?”小忻像找到了盟友。
大慧点点头,从床头柜拿出纸笔:“咱们得准备充分。你把当天每个细节都告诉我,咱们重新梳理一下事情经过。”她的冷静让小忻和老吴都感到意外。
小忻深吸一口气,回忆把他拉回那天的工作面。
——
那天,他和老吴接风筒,需要爬高,老吴上梯子,小忻扶梯子。老吴上去没多会儿,便听见班长在不远处喊:“小忻!搬个梯子送到前面!”
“正用着呢!”小忻应道。
老吴低头说:“下面还有个备用梯子,送过去吧。”
“我这扶着梯子呢,哪能撒手。”小忻不敢松手。
“这么近,送了就回。”老吴不以为意,“我注意点就行。”
小忻的手仍紧握梯子横杆。班长又催,老吴也催,他这才万般不放心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老吴看他紧张的样子,噗嗤笑出声:“看你吓得,没事儿。”
小忻刚走出去没几步,梯子竟抖动起来,老吴眼看就要掉下来了。小忻想也没想,几个箭步撤回来,反身扑了上去,想要接住梯子稳住老吴,奈何为时已晚,老吴从一米多高处栽下,两人齐齐倒地,梯子也砸在了旁边的铁轨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在小忻的保护下,老吴并无大碍,可当老吴起身伸手拉小忻时,才看到小忻的右腿受了伤。
“后来呢?”大慧问。
“后来?救护队抬我上来,住院,处分就下来了!”小忻又激动起来,“说我擅自离岗,未履行监护职责!我离岗是为了送梯子,我还扑回去救人了!”
大慧记完最后一笔,合上本子:“也就是说,关键是你松开梯子那几十秒?”
“最多十来秒!我跑着来回的!”
“按规定,高空作业必须有人全程扶稳梯子,对吗?”
“对!可是……”
大慧打断他,转向老吴:“吴师傅,您是老师傅了,按安全规程,当时应该怎么做?”
老吴搓着手,额头冒汗:“应该……应该等小忻回来再继续干活。”
大慧从小忻的手机里调出矿上的安全规程:“你看,这一条,高空作业时,监护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擅离职守。你送梯子是工作安排,但首先应该确保登高作业安全。”
小忻怔住了,这些条文他都看过,此刻却如此陌生。
“可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毕竟救了人……”
“你救了人,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这是事实。”大慧握住他的手,“但事故已经发生了。如果不是你反应快,老吴可能头朝下摔下来。这‘如果’,你想过吗?”
小忻沉默了。他一直沉浸在救人的英雄情节和受处分的委屈里,从未想过那些潜在的危险。
大慧又打开手机,在区队微信工作群里找到事故通报:“处分决定里写得很清楚,鉴于李小忻同志在危急时刻英勇施救,矿党委已建议表扬,但因其未严格执行安全规程,导致事故发生,扣发当月安全账户奖励。”
小忻愣住了,这些天他只听进“处分”二字,完全忽略了其他内容。
“表扬和处罚同时?”他喃喃道。小忻看着老吴,又看看妻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大慧,你早就知道有表扬,是不是?”
大慧微微一笑:“我觉得,比起表扬,你更需要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处分。”
两周后,小忻出院返矿,在安全反思会上,他主动要求发言:“我以前觉得,安全规程是束缚,是麻烦,看看就行了。现在我知道了,它们是我们最可靠的安全带,必须牢记于心,就像扶梯子,扶稳的不是梯子,是工友的安全。”
台下,大慧微笑着对他点头,老吴用力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END
内容来源 | 党建工作部
编辑 | 黄腾
校对 | 侯宪英
执行主编 | 佟洁
主编 | 马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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