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质酰化修饰(Acylation,本文中特指“短链脂肪酰化修饰”)是由代谢过程的中间产物(主要是有机酸及其辅酶A)加到赖氨酸残基的侧链上,形成的一种动态可逆的翻译后修饰。酰化修饰作为衔接代谢物变化和蛋白质功能调控的桥梁,是当前的生物学研究的一个热点方向。
图1 酰化修饰能够衔接代谢物变化和蛋白质功能调控
由于代谢过程和代谢物的多样性,酰化修饰的种类也多种多样,除了最经典的乙酰化修饰,后续陆续发现琥珀酰化、巴豆酰化、乳酰化,再到最近发现的丙酮酰化、富马酰化等,涵盖了糖代谢、脂肪酸代谢和氨基酸代谢的各种途径和中间产物。因此可以说,酰化修饰是一种普遍的代谢物调节蛋白功能的机制和途径。
近些年来随着研究的深入,人们发现不同的酰化修饰其实有着共通的调控机制。酰化修饰遵循同一套Donor-Writer-Eraser的调控体系[1]。Donor指的是酰化修饰的供体,也就是产生修饰的代谢物,主要是CoA的形式(也有报道存在类似氨基酰化的AMP形式,本文暂不涉及),如乙酰CoA、琥珀酰CoA、巴豆酰CoA、乳酰CoA等。当代谢过程发生改变,不同的代谢物浓度即发生变化,进而导致不同的酰化修饰的发生。Writer和Eraser则是指的酰基转移酶和去酰化酶。
图2 酰化修饰的酶促调节体系
有趣的是,整个调控体系的酶在不同酰化修饰之间是高度共用的。例如在Donor层面,乙酰CoA合成酶ACSS2和琥珀酰CoA合成酶GTPSCS均被报道还能够催化乳酰CoA的合成[2,3],其中ACSS2还被报道能催化巴豆酰CoA[4]。在Writer层面,p300和KAT2A就被报道能够催化乙酰化、琥珀酰化、巴豆酰化、乳酰化、丙二酰化等诸多酰化修饰的发生[2,3,5,6]。在Eraser层面,各种酰化修饰的去除都依赖于HDAC家族成员的催化,相互之间也存在广泛的交叉[6]。由此可见,各种酰化修饰共用一套综合的酶调控体系,应当被视为一个相互关联的、整体的修饰类型。
图3 酰化修饰和磷酸化、泛素化修饰有着不同的复杂性和特异性来源
作为一个整体的类型,酰化修饰和磷酸化、泛素化修饰在调控的方式上存在差别。磷酸化和泛素化有丰富的酶促调节体系,其特异性主要来自于酶本身的特异性。例如,S/T磷酸化和Y磷酸化是完全独立的酶促调控路径,而且激酶和磷酸酶还普遍对底物蛋白序列有高度的选择性。而在泛素化调控中,E1-E2-E3的酶促调节系统的复杂组合,决定了发生哪种修饰亚型(如K48和K63等)以及发生在哪个蛋白底物上。而在酰化修饰中,其直接酶促系统的多样性和特异性不如磷酸化和泛素化,但是其存在一个额外的Donor维度的调节。当体内代谢过程发生改变,会产生不同的Donor,进而产生不同的酰化修饰类型。并且,Donor维度的调节不一定是全局的,也可以是局部的,这提高了其调控的特异性和复杂性。从这个角度讲,代谢相关的各种酶都可能间接地影响酰化修饰的发生。
本次讨论,我们主要聚焦于酰化修饰的共性,以及其作为一个整体所具有的独特调节特征。下一篇,我们将更加聚焦其个性,即不同酰化修饰对下游功能的影响及相互之间的crosstalk关系,敬请期待“泛酰化修饰系列小课堂:酰化修饰的功能及crosstalk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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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Shang S, Liu J, Hua F. Protein acylation: mechanisms, biological functions and therapeutic targets. STTT. 2022
[2] Zhu R, et al. ACSS2 acts as a lactyl-CoA synthetase and couples KAT2A to function as a lactyltransferase for histone lactylation and tumor immune evasion. Cell Metab. 2025
[3] Liu R, et al. Nuclear GTPSCS functions as a lactyl-CoA synthetase to promote histone lactylation and gliomagenesis. Cell Metab. 2025
[4] Li L, et al. Inhibition of ACSS2-mediated histone crotonylation alleviates kidney fibrosis via IL-1β-dependent macrophage activation and tubular cell senescence. Nat Commun. 2024
[5] Sabari BR, et al. Intracellular crotonyl-CoA stimulates transcription through p300-catalyzed histone crotonylation. Mol Cell. 2015
[6] Liu YQ, Yang Q, He GW. Post-translational acylation of proteins in cardiac hypertrophy. Nat Rev Cardiol.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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