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6月25日,生态环境部举行新闻发布会,聚焦"碧水保卫战",中山安阜涌作为黑臭河涌蝶变样本吸引全国视野。同日,中国水利报点评安阜涌治理是"治水真功夫"。这条曾黑臭多年的2.5公里河涌,经过四年攻坚实现蝶变,龙舟赛、音乐节相继落地。从2021年10月被中央环保督察作为负面典型全国通报,到2026年6月被生态环境部全国表扬,以安阜涌治理为代表的中山治水攻坚究竟做了什么?我们将镜头对准了安阜涌旁的三位群众代表,他们用亲身经历详解了背后的转变。
2026年6月6日,生态环境部发布《中山安阜涌攻坚克难碧波回 水清岸绿润民心》,充分肯定以安阜涌为代表的中山治水成效。正如今年六五环境日主题——“全面绿色转型,共建美丽中国”,中山安阜涌用四年命运翻转,为这十二个字写下生动注脚。四年前,这里黑如墨汁,居民捂着鼻子搬家。四年后, 黑水变清波,龙舟赛重启,咖啡香落地。从怨声载道到两岸的笑逐颜开,这四年发生了什么?我们从上游走到下游,记录了三张笑脸背后的故事。
广东中山
三张笑脸诠释“蝶变”之路
一碗粥里的等待与坚守
凌晨三点半,安阜涌上游,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卓玉兰已经拉开了卷闸门。
2021年10月,卓玉兰和爱人把经营了十几年的早餐店搬回了自家老宅。本以为省了房租,没想到日子更难了。
安阜社区居民 卓玉兰下雨天,这个旁边河涌泛滥的水又黑又臭,真的好像墨水一样,别人在外面吃都端着进来,我说你们端的时候要小心啊,这个砂锅粥比较烫,他说太臭了,坚持不下去了,他就端进来。那个水吹得上来,好像一个化粪池水泛滥那种味道。真的闻起来就呛,喉咙都辣的。
小店在二楼经营,一家人住一楼,一下雨,河水就往家里灌。
安阜社区居民 卓玉兰就一点中雨我们家里就进水了,进了很深的,到膝盖下的水。放在这里的冰箱电视机都烧掉了。
卓玉兰说,那时候只想搬家。
那时的中山,远离河涌是群众的普遍想法。306条严重黑臭水体遍布城乡,群众怨声载道。
2021年采访影像港口镇居民:我们都不想住了,(河涌边)这房子我们想卖掉,太臭了。
坦洲镇安阜涌居民:那个气味很难闻,我妈妈都不敢开窗。
南区街道居民:闻到那个味道简直想吐。
东区街道居民:对中山这么多年治水的效果,我感觉好失望,甚至绝望。
中山重度黑臭河涌面广量大,历经多年治水,效果不明显,多名治水干部被问责。全市新一轮水污染治理工作已经完成招投标、开展施工,却面临大量信访投诉。面对极其严峻的水污染治理形势,新一届市委、市政府顶住压力,下决心果断叫停全市已招标工程,经过审计和严格把关,形成“四个一体,六污同治”的技术路线,节约大量财政资金, 要求“投一分钱见一分钱的效果”。
在中山市治水专班的走廊尽头,挂着两个大字—“良心”。治水干部们知道,这一仗,打的是技术、是资金,更是对老百姓的良心。全面实施的“大兵团作战”,每天超8000人在一线工程现场。卓玉兰的店门口每天都可以看到忙碌的身影。
安阜社区居民 卓玉兰他们都叫他组长,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他就开着一个大众牌的小车。我凌晨三点半来开工,看到他们穿着雨衣在这里,我说你们通宵吗?他说通宵,他说既然政府投资了那么多钱,他们责任也大,也要护好这个河涌。一天来好几回嘛。星期天都来,我还问他,我说组长你今天不是休息吗?现在是个大暴雨天气,不说下小雨都不敢休息,不敢歇一下,都要过来。
卓玉兰认准的那辆车,是中山坦洲水务事务中心的公务用车。
一个老党员的脚步与全城攻坚
从上游往下,76岁的老党员张北胜在河边住了一辈子。这条全长2.5公里、流域面积达3.4平方公里的安阜涌,曾承载着几代水乡人的记忆。
安阜涌居民 张北胜(76岁)我这么一点大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原来的河水可以的,后来这工业发展了,这个污水啊,搞得这个涌很臭,臭到我这窗门都不敢开了。旁边很多杂草啊,蚊虫很多。
2023年,社区要拆沿岸违建。观望、迟疑的情绪蔓延。
中山坦洲水务中心副主任 靳旭群众就是各种疑惑跟不理解,而且还有些反对,说你们治了这么多年了,九龙治水结束了,到现在水质没有改善,我们至少定下了三轮以上的入户宣传。
安阜涌居民 张北胜(76岁)我原先在这里就搞了个车棚,村干部找到我,说现在又整治了,要拆掉。我说没问题啊,我马上改,马上拆掉,我不搞谁搞啊,我几十年的老党员,三天之内全部搞好。建车棚白花了搞了几万块,我都没有意见了,不搞好治水不行。
河两岸被拆的不仅是违建,关键是从源头切断污染。
中山市水务局副局长 梁剑喜我们中山,有两大方面同步推进的,一个是截污,一个是工改。工改就是低效工业园区改造,从源头去降低减少我们污染源的排放,我们的截污就是通过六污同治,就包括城市生活污水、农村生活污水、工业废水排放、城市面源,小区雨污分流改造,农业面源,特别是鱼塘养殖业,废水尾水的治理,这六污同治。
然而,治水不是敲锣打鼓就能实现的。一米一米的管道建设。“围建”造成交通拥堵,机器轰鸣影响休息,群众投诉一度日均一宗,骂声持续了几个月。欠了十几年的账,总要用时间来还。
中山坦洲水务中心副主任 靳旭技术方面的,像我们这边的地质,一般是以淤泥土质为主,淤泥土质大概有二三十米之深,有的深度大概三四十米,我们做污水管呢,最深的地方可能要挖8米到10米,这个高度相当于三层楼以上的高度,它有些要人工下去凿穿接驳管的位置,所以我们要请专业的这种蛙人。除此之外呢,像这种污水主管的接驳啊,就比如我们旁边这个坦神南路,新建了一条600的污水管,要接到我们旧的污水主管里面,必须在短期短时间内,保证污水主管的正常的运行的情况下,还要把这个井壁凿穿,把新建的污水管接进去,这个难度是非常大的/我们是在晚上开会,把这个白天的问题梳理出来,协调好以后,第二天白天就再施工,通过一个高效的运转机制,才能保障我们的工程,速度高效地去完成。
老党员 张北胜(76岁)我们的干部很辛苦啊,做群众工作,做了很多工作,很辛苦。
一颗番石榴的转机
安阜涌下游,番石榴园主陈志新承包了十年果园,但他的农场紧挨着安阜涌,曾经不得不挖出一条“护城河”。
生态农场负责人 陈志新因为我2020年搞种植,为什么我要形成一个隔离带,它不容易渗过来啊,还挖了一条5米宽的大水沟。其实我们浪费这个用地差不多20%,但是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如果安阜涌的水体不行,我们不能用,我们秋冬天这里的产能又降了30% ,那你说我们的成本就比人家高了50%都不止了,因为种植面积缩了,产量又减下来了,所以压力是很大的。
河就在旁边,陈志新却不敢用。他一度怀疑这十年承包期要白忙活了。
生态农场负责人 陈志新治水工程截了污之后还清了淤,多管齐下,本来我不知道这个事的,包括社区的领导,镇的领导经常问,你有什么困难啊,现在我们整治有没有效果啊,水能不能用,他们很关心。
治水成效好不好,人民群众说了算。为了让群众全程参与、全程监督,中山首创了“四方举牌验收”“五方联合审查”等机制,把治水工程真正打造成了“民心工程”。同时坚持建管并重,推进“厂网一体”专业化运维,确保长制久清。
中山公用水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总经理 徐兴泉这就是我们中山市智慧排水平台,这个图里面是有很详细的信息,哪里有问题,我第一时间就可以去救援,权责很明确,我们的污水是得到充分的收集。
陈志新承包的番石榴园转机出现在2023年底,镇里的干部告诉他,安阜涌的水质已经从劣Ⅴ类变成了农业可用的优良水质,他自己也肉眼可见地发现,水变清了。2024年春天,陈志新第一次开闸,把安阜涌的水放进果园。
生态农场负责人 陈志新冬天那一季果和春天这一季果啊,比2021年到2023年同期啊,我们产量就提高了30%,我们销售的单价没有减,也就说我们的收益,这两个季度就提高了30%,这是很可观的,这百分之三十跟水有百分之百关系嘛。我当时在想,如果到我合同到期10年后,如果能搞好,都是很厉害了,谁知道,2023年年底就好转了,2024年就明显好转了,我作为群众我也相当满意,很满意。
安阜涌的治理是全市“一盘棋”的缩影。四年多来,中山累计新建污水管网7042公里,新增污水处理能力104万吨/日。累计拆除整理超5.3万亩低效工业用地,建设25个环保共性产业园。水塘河道清淤超1400万立方米。城镇建成区基本消除黑臭河涌。
市民站在这里完全没有这种臭味道,晚上就是家里老人家也会慢慢地沿着我们的河两岸这边去娱乐,去散步,明显感觉来说改造得非常成功。
市民很欣慰,一个是对现状非常好的很满意的情况,也是对政府大力改造后的赞赏吧。
市民刚刚嫁进来的时候,我妈都不来,说这里的水又黑又臭,现在整治了一河两岸之后,散步的人很多,那些灯光、夜景,还有前面那些儿童设施都很好,觉得来了安阜社区没嫁错。
水清河畅带来了真正的“金山银山”。“十四五”期间,中山GDP从全省第10跃升至第8,2025年新增常住人口7.77万人,增量全国第7。
这些数字的变化,化作了一幕幕鲜活的场景:
安阜涌上游,卓玉兰的早餐店门口,空气清新舒畅。
“外面空气好。”
安阜社区居民 卓玉兰一个走了又来一个,只剩里面有位置他们都不进来,开着空调都不进来。以前的生意就是我一个门面都是坐五张桌子,两夫妻都可以经营得过来。现在就要一家三口经营了,他们都给我说,这里你不搞一点夜宵,真的浪费你(门口)的资源了。我的心呐!好像吃了蜜糖都没那么甜。
中游,老党员张北胜家门口的河岸已变成新修的步道。今年春节,粤港澳大湾区龙舟邀请赛在家门口的安阜涌举行,老爷子搬了把椅子坐在岸边,从头看到尾。
老党员 张北胜(76岁)晚上我吃完饭走路,站着看看很多鱼在这里游的。夜晚两边都有彩灯很好看,很漂亮。
下游,陈志新的果园边,安阜涌的水正通过水闸流进番石榴地。2026年“五一”,中山市“百千万工程”乡村水岸咖啡音乐节主会场落地安阜涌,三天吸引20万人次,撬动消费约860万元。陈志新的番石榴第一次摆在河岸的摊位上,被游客一抢而空。
生态农场负责人 陈志新因为安阜涌整治了之后啊,安阜涌那个“百千万工程”一河两岸搞得很美观,我们也要享受这红利,把我们内部的园区升级改造一下,争取全面开放,我们观光采摘,我们的水是没问题的。可以拿来搞正常的生态种养,直接提升了我们园区的经济效益。
清水穿城过,美景入画来——这样的故事,正在中山更多的岸边继续生长。从黑臭水沟到美丽幸福河湖,安阜涌的故事证明:绿色转型,归根结底是让每个人都有奔头。像中山这样在快速发展中背负沉重环境欠账的工业城市,全国还有许多个。安阜涌的答卷,不只是中山的答案,更是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具体实践,是“全面绿色转型”在一个具体地方的生动实践。绿水青山,不是一个地方的盆景,而是全国的风景。
来源 | 中山广播电视台
二审 | 黄敏锐
三审 | 陈旦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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