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5日下午,一场《金钱心理学(全新增订版)》读者分享会在建投书局·北京国贸店举行。这一次坐到一起的两位嘉宾,身份有点“反差”:一位是《知行小酒馆》主播雨白,每天研究如何更好地理财;一位是女性健康科普博主六层楼先生,每天研究如何更好地生活,但他们都非常喜欢《金钱心理学》这本书所分享的观点和理念。
围绕金钱与健康的相通点、原生家庭如何塑造金钱观、投资的“安全边界”、复利,以及如何与金钱自洽相处,两位嘉宾聊了一个下午。以下内容整理自当天对谈实录,希望也能带给你带来一些启发。
六层楼:大家可以先翻到这本书的199页,最后一句话写着:有两个话题,无论你是否关注,都会深刻影响你的生活,金钱与健康。这不就是在说我吗?金钱我不懂,但健康是我的专业。《金钱心理学》书里每章开头都有一句话,相当于这一章的核心,我就照着写了20条对应的女性健康版本,类比健康和财富,发现几乎每一句都能对上。
举个例子。书里说,你一生的收益,往往由少数几个关键决策决定。健康也一样。人一生的健康水平,是由几个关键节点主导的。在恰当的年龄做乳腺B超、宫颈的HPV和TCT筛查,到四五十岁做一次胃肠镜,这些检查成本很低,却能大幅降低患癌和死亡的风险。你不用每件事都做对,只要抓住几个关键节点,就能得到相当不错的结果。
还有一点,摩根认为,致富与守富是两种不同的能力;同样,守住健康也比获得健康更难。人在生病、难受时,有强烈的看病动力,就像人穷时有强烈的挣钱动力,因为痛感是真实的。但“守住健康”就难多了。很多人挂在嘴边的是“不疼不痒,为什么要去医院”,这让提前筛查、预防疾病阻力重重。健康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状态,而是一系列正确选择之后的结果。这一点,和财富积累的逻辑高度一致。
雨白:我很好奇一个差别。财富是我们通过劳动和投资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但健康好像是反过来的,一开始有个初始值,然后可能逐渐衰减。这里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六层楼: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钱是有“一夜暴富”这种可能的,虽然稀少,但确实发生过;可健康几乎不可能“一夜暴健”,它需要长期的、前置的投入。而且每个人的健康初始值差异极大,甚至可能比财富差距还大。但相同的是,健康也一直在周期性地波动——体重、血脂、血糖,还有女性的月经周期,都和财富曲线异曲同工。
“我跟钱的关系,一直处理得不是特别好”
雨白:其实我有点疑惑,你说你听了很多年《知行小酒馆》,结果自己完全不做投资。
六层楼:我是真诚地好奇,这么多人关注投资,我想知道大家在聊什么。我自己不做,是因为这么多年,我跟钱的关系一直处理得不太好,这就要讲到原生家庭了。
我在河南一个小城市长大,父母做室内装潢的小生意。他们从不掩饰挣钱的艰难,甚至会努力把谋生的辛苦呈现在孩子面前,让我带着愧疚感去好好学习、用成绩回报家庭。我确实感受到了那种极强的愧疚,以至于觉得,这会儿要是没在学习,就是有罪的。
最典型的是交学费。他们其实没打算不给,但永远拖到最后一天才给,还要配上一场“四处筹钱”的戏码,递钱时再加一段半小时的谈话。我父亲总爱说“砸锅卖铁供你上学”,可我们家那口锅从来没坏过。他意思就是提醒我:这钱拿到手,是要拿成绩、拿成就来换的。
这给我留下的影响是,我一旦离钱近了,动作就会变形。比如我后来做自媒体要接广告,一开始我自己对接,结果一是有种“知识分子的酸臭气”,觉得自己怎么能挣这个钱;二是对方改我的脚本、改标题,反复改两版我就受不了,干脆推掉。总之一离钱近,我就容易失去理性,晚上躺床上反复琢磨,觉都睡不好。
真正巨大的痛苦是疫情那几年。收益其实还可以,但我陷入一个困惑:做女性健康科普,到底是为了挣钱,还是真的想做这件事?我总担心内容不够精准,是在无端占用大家宝贵的五分钟。加上评论区里,九十九条好评刷过去,那一条恶评能让你难受半宿,我整个人变得很畏缩。
有天晚上睡不着,我就跟我夫人说,我能不能只挣那些能让我睡着觉的钱。她可能也困了,想赶紧结束话题,就说:行,你就挣你能睡着的钱。后来我们团队从二十多人精简到五个人,经济压力小了很多,我也慢慢想清楚:挣钱是把事情做下去的基础,不是目的。我真正想做的,是帮助更多女性更好地生活。当挣钱从目的变回手段,整个人反而放松了。
而且钱带给我的快乐其实很有限。我今天早上还跟夫人吃胡辣汤,我说就算挣再多钱,我早餐还是吃这碗胡辣汤舒服。所以我得找一件能干到死的事,靠它、而不是靠钱本身,给自己动力。
雨白:这正好接上书里开头那个例子。摩根·豪泽尔讲了一个清洁工,一辈子本本分分做权益类投资,去世时留下几百万美元;而一个学历亮眼、操作激进的华尔街高管,中年就破产了。他想说的是:懂很多知识、掌握很多技能,未必能换来好的结果。就像很多医生,掌握着专业的健康知识,自己却长期亚健康。
六层楼:医生里心血管病、猝死、血糖血脂异常的比例都很高,几乎成了职业病。知道知识,和能不能践行,是两回事。倒是像巴菲特、芒格这样的投资大师,往往既有巨额财富,又活得很久。在他们身上,财富、健康、情绪好像是互为因果的一套系统。
雨白:我们去年做“投资大师系列”时也发现,很多厉害的投资人、尤其是价值投资者,寿命普遍偏长。情绪稳定的人更容易做出理性决策,也更有精力打理健康、经营关系。相反,账户一波动就血压飙升、自暴自弃的人,既难积累财富,也守不住健康。
“别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做重要的决定”
六层楼:顺着这个我有个感受:不管是投资决策还是健康决策,做决策的时机和状态,其实特别重要。你要是在饥饿、低血糖的状态下打开投资软件,很可能就做出冲动的选择。
雨白:有个实验很有意思,大概是:申请签证,上午十点的通过率会高于快到午饭时,因为签证官饿了、想吃饭,会有点烦躁。
六层楼:所以如果明天要做重要的投资决策,可前一晚没睡好,我建议往后推一推。睡不好,第二天的认知、记忆、判断都会变草率。我自己就这么做:本来定了明天拍某个重要选题,前一晚没睡好,那就不拍,我要用最好的状态去做重要的事。像昨晚我睡得特别好,手表打了九十多分,就为了今天这个活动——要是没睡好,我可能就不来了。
雨白:摩根在书里讲到的一点我特别认同:如果一次投资亏了,你总结“下次别再犯这个错”,这个归因其实是错的。正确的归因是——这件事本身就有很高的不确定性,风险是客观存在的,并不是你不犯错就一定能赚。
所以我常讲“四笔钱”:第一笔是活钱,至少留够三到六个月的生活准备金;第二笔是保险保障,尤其二三十岁要先配好;第三笔是未来一到三年可能用到的钱,做稳健投资。把这三笔都刨掉,真正能拿去做长期权益投资的钱,往往比你想的少得多——但正因为少,哪怕全亏了也不会让你伤筋动骨。我们更常看到的是,市场一涨就把全部身家投进去,结果行情一差又刚好家里要用钱,就彻底被动了。
六层楼:说到这个,我有个相通的经验。很多小家庭来问我要不要生孩子,压力也多半在钱上。我给不了答案,只能给一个决策框架:家庭支持、职业发展、基础健康、经济储备等等。但我常发现,框架做完发出去,第一条评论就是“可是这样我还是想生”;也有人所有条件都满足,却依然不想生。
我们从小被教育要理性,好像只有充分理性之后,才允许自己感性。可生活里太多选择是:你把所有理性的选项都穷举完,最后还是选了那个让自己最舒服、最开心的答案。
雨白:这跟消费很像。我最早也提倡过“省下每天一杯拿铁”“每天记账”,后来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就不提倡了。这事儿真的因人而异,有人把经济账、情绪账、时间账都记得清清楚楚,乐在其中;对另一些人,记账本身就是巨大的内耗。重要的是找到让自己舒服的方式。我自己受益至今的一笔消费,是搬到离公司很近的地方:房租高了些,但省掉了单程四五十分钟、要换两次线的通勤,也省掉了极端天气打车的钱和挤地铁的情绪消耗。中午能回家做饭、午休,晚上也能早点看书追剧。这份投入带来的是健康、情绪、生活质量的多重收益,而且会随时间越积越多。
“复利这件事,别老盯着它看,先别下桌”
雨白:说到复利,我也想问问六老师,做这么多年医学科普,你感受到的复利有哪些?
六层楼:“宫颈糜烂不是病”,这是我12年前的第一篇科普,直到今天还有人在问。放以前我会觉得烦,现在我觉得,每一次有人重新提问,都是我重新思考这个问题的机会。而且大家的提问在升级:十年前问“痛经能吃止疼药吗”,现在会问“痛经该吃布洛芬还是对乙酰氨基酚,选片剂还是咀嚼片”。你能感觉到大众的认知在往前走。
但我读这本书最大的一个感受是:复利这件事,别老盯着它看。你越是天天找“复利在哪儿”,注意力越是被浪费,不如把心思放在明天写个什么内容、今天这个问题怎么好好回答。就像跑步,有人为了拿奖牌,也有人单纯喜欢跑,但你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一场跑完还能跑下一场,一直在路上就行。别下桌,活得久一点,复利自然会来。
如果要给大家两条能马上开始积累的建议:第一是睡眠。人类进化到今天还要花三分之一的时间睡觉,说明它极其重要——它关系到大脑修复、情绪调节、身体恢复。睡好了,糟糕的决策会变少,工作、社交、运动都会跟着变好。第二是储备肌肉量。前几天我在草坪音乐节上,看到一对中年人往草地上坐、再起身,都很吃力,要互相搀扶。我就跟太太说,得趁早把肌肉和骨骼存好,等六七十岁还能跑能跳,生活质量会天差地别。
最后一点,别高估自己的健康,也别追求教科书式的完美。很多女性要求自己的化验单每一项都跟教科书一样,没病也反复用药、清洗,反而惹出新问题。体检报告有几个箭头很正常,只要关键指标没问题、不影响身体功能和生活质量,就不必过度焦虑。关注健康,但别陷进健康焦虑,才是良性的状态。
雨白:最后我很好奇,你童年跟钱的那种拧巴,是不是到今天还在阻止你真正下场做投资?
六层楼:阻抗已经没那么大了,这两天我甚至在琢磨,要不要跟家里申请点钱试试。比起赚钱,我更好奇投资这件事本身的体验,想看看它能不能跟我过往的经验、认知产生新连接。不过一想到要体验市场的大起大落,我还是觉得,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更踏实。
雨白:那你现在会怎么形容你跟钱的关系?
六层楼:“需要”。我需要钱来推动我去做想做的事,得先有一件我想做的事,钱才有意义;如果只是钱本身,我没什么兴趣。但我心底还是有个恐惧,怕被钱束缚住。
雨白:因为你小时候曾经被钱“束缚”过:要用它去换一个好大学、好成绩,所以现在格外害怕被束缚。
六层楼:对,我可能还在治愈自己的童年。人在十几岁时对金钱形成的印象,可能会影响一辈子。
那从你的角度,我选择离钱远一点,是不是也可以?
雨白:完全可以。《知行小酒馆》访谈过这么多人,我发现那些完全不做理财的人,幸福感反而最高。这事儿真的因人而异,有人看着钱被通胀一点点稀释就睡不着,也有人根本不在意。毕竟没有人因为通货膨胀而破产,但很多人是因为投资而破产。说到底,我们追求的,都是一段跟金钱自洽的关系。我想,这也是《金钱心理学》最想告诉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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