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2026年7月25日,第三方评估机构建设与能力提升培训暨《第三方评估职业伦理行为准则》团体标准宣贯会在山东济南顺利举办。本次会议由中国市场信息调查业协会第三方评估专业委员会主办,聚焦行业能力升级与执业规范建设,助力第三方评估行业规范化、专业化、高质量发展。《第三方评估职业伦理行为准则》团体标准牵头人、零点有数董事长袁岳在会议上作开班导学,本文根据其现场发言内容整理。各位同仁,很高兴今天能在山东济南,和大家齐聚一堂,共同推动行业首部《第三方评估职业伦理行为准则》团体标准落地实施。这项标准的筹备历时许久,从上一届专委会领导班子、秘书处首次发起倡议,到文稿反复研讨修改,再到依照协会团体标准管理流程层层报审,最终正式发布,这也是中国市场信息调查业协会推出的首部职业伦理团体标准。今天我们重点探讨这份伦理准则出台的价值与意义。
标准是行业专业服务的显性化规则。谈到专业服务,我想起香港对外推介营商环境的思路。香港在开展招商引资宣传时,往往把领先的专业服务放在优势首位,而非单纯强调区位、土地、交通等硬件条件。我也持续关注世界银行全球营商环境排名,新西兰常年稳居榜首,新加坡、中国香港特区长期处在全球前五。在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建设进程中,专业服务机构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撑。专业服务存在清晰的专业与业余之分。看病依靠专业医疗机构,商事纠纷交由律师处理,家事调解同样需要专业人士介入,外行很难妥善处置复杂事项。大家最近都关注江苏足球超级联赛,不少苏超强队队员认为可以和中国男足一较高下,范志毅的点评十分通透:即便业余队伍发挥出色,成熟的专业队伍面对业余参与者,依然具备压倒性优势。这就是业余与专业无法逾越的差距。
放到第三方评估行业,这个区分更加值得我们警惕。国际行业手册可以直观体现专业的门槛,比如ESOMAR专业操作手册厚达780页,仅问卷设计规范就有200余页,焦点小组座谈会的执行细则多达70多页。专业,体现在每一个工作环节精细化、标准化的要求,远非业余从业者能够企及。就像大众对于妇科医师存在性别刻板印象,但行业内顶尖的临床医师,依靠系统化、标准化的专业操作,超越大众的直观认知,专业本身自有一套独立的评判标尺。
1997年,我在北京友谊宾馆参加一场商业伦理研讨会,第一次系统认知行为准则(Code of Conduct)的价值。会上有一句话我一直铭记于心:合乎伦理的底线,就是你开展合作的所有方式,敢于当众坦诚分享,无需遮遮掩掩;如果一项操作只能放在台面之下,不能公开讨论,就已经触碰伦理红线。
“伦理”,本意是众人之间公认的尺度,行事能够经得起同行公议,方为合乎伦理。长久以来,很多行业通行的伦理约束藏在人情世故之中,属于不成文的潜规则,没有形成文字规范。一个行业走向成熟,标志之一就是把隐性的道德共识转化为显性、成文的行业标准。这也是第三方评估专委会全力推动伦理准则制定的核心原因。目前这份准则尚有持续完善的空间,但在此之前,整个行业需要统一的执业规矩。标准宣贯不能只停留在机构创始人层面,必须覆盖业务负责人、一线青年从业者,大量项目对接、现场执行、客户沟通工作,都由一线员工完成。当伦理准则成为全员共识,就会形成内部约束:即便企业负责人想要做出变通,员工也能够依据统一准则提出质疑。合规是不能触碰的底线,伦理是从业者主动修行的追求。如果全行业能够普遍恪守伦理准则,市场违规、争议纠纷将会大幅减少。
因此,今天我想和大家交流的第一点:坚持专业主义,把机构打造为标准化的专业服务主体。零点有数长期倡导三大理念:先锋主义、专业主义、长期主义。先锋主义,意味着主动拥抱前沿变革。人工智能浪潮到来之时,全行业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面对新技术、新工具,我们应当保持敏锐,主动探索应用路径;专业主义,要求我们摒弃业余化作业模式,建立完整的工作章法,优秀的成果不等于专业,稳定、规范、可复制的作业流程,才是专业内核;长期主义,拒绝短期投机,持续沉淀能力。大家常说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专业的价值,藏在细节、规范和稳定交付之中。希望所有机构把专业追求作为长期目标,持续提升行业整体执业质量。
第二点,坚守第三方视角,理解 “第三人资源” 的社会价值。我是社会学博士,社会学理论中有 “第三人资源” 的概念。传统乡土社会邻里产生矛盾,不需要直接诉诸官府,依靠宗族长老、邻里公认的中间人调解纠纷,中间人被双方共同认可,充当公允协调的第三方。现代城市社会结构发生巨大变化,楼宇隔音、社交圈层碎片化,人与人之间信息隔阂加深,能够被冲突双方共同信任的天然中间人越来越稀缺,因此社会需要拟制第三方,也就出现了第三方评估机构。
有人会疑问,第三方评估未来是否还有生存空间?我的判断十分明确:第三方力量具备刚性需求。政府治理覆盖面广,各项公共政策落地之后,难免存在群众感受差异,需要独立视角客观梳理成效、查找问题。政策制定方、政策服务对象之间,需要一个公允的第三方传递真实声音。但充当公允第三方,需要配套的专业能力。调解事务时,如果过早偏向任意一方,就会失去双方信任。第三方评估同样如此,独立性不等于隔绝所有沟通,核心是保持平衡性。全面收集各方客观事实,解读结论不片面偏颇,提出对策既要契合政策初衷,也要充分关照群众诉求。过往零点有数收到不少读者反馈,认为我们产出的数据和结论更容易让人信服,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单纯偏向委托方视角,兼顾服务对象的真实体感。日常工作我们经常遇到群众提问:我们反映的意见,评估报告能否被决策者看见?这恰恰提醒我们,第三方机构不只是委托方的服务商,同样是服务对象诉求的传递者,独立性、平衡性必须写入我们的执业伦理。
第三点,审慎使用受托评价权力,守护机构长期信用。很多同行都会有一种体会:竞标阶段小心翼翼,成功承接评估项目之后,会产生微妙的权力感。我们临时受托开展成效评价,类似考场监考人员,掌握阶段性评价话语权。部分地方责任单位面临政绩考核压力,会希望寻求通融。在此我郑重提醒各位:每一次滥用受托权力,都会给机构信誉埋下隐患。信誉一旦出现缺口,机构很难长久经营。多年前我们承接某省文明建设评估项目,当地主管部门给出一句评价:零点有数是不可腐蚀的。这是我认为对一家第三方评估机构最高的褒奖。无论项目规模大小,每一次服务,都是积累机构信誉的一小步。客观、专业、不为利益裹挟,是持续获得信任的根基。
行业内不少机构天然具备较强的自律意识,本次伦理准则宣贯,就是推动大家把自发的良好习惯,升级为自觉、标准化的执业行为。单独一家机构的诚信远远不够,我们需要联合所有同仁,共同打造能够同时获得群众、政府信任的第三方评估力量。个体机构力量有限,但当整个行业恪守伦理、坚持专业,第三方评估的公信力将会持续放大。期待各位同仁共同践行《第三方评估职业伦理行为准则》,坚守专业、守住底线,一起推动第三方评估行业行稳致远。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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