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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园】循证筑基,拓界新生:蒋更如、陆玮团队揭示 HAHD 方案显著降低血液透析患者全因及心血管死亡风险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丁香园肾脏时间 


引言




终末期肾病患者通常需接受血液透析等肾脏替代疗法以维持生命,数据显示,我国血液透析患者中透析龄超过 10 年的患者约占 10%[1-2]。随着透析龄的增加,维持性血液透析(MHD)患者发生多种并发症(如皮肤瘙痒、睡眠障碍、心血管疾病等)的问题日益凸显[2]。


现有临床证据表明,在常规透析基础上联合血液灌流治疗,可改善 MHD 患者严重尿毒症相关的皮肤瘙痒、微炎症状态和睡眠障碍等症状,并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与远期生存率[2]。


近日,由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蒋更如教授牵头、陆玮教授作为第一作者完成的血液灌流联合透析对比单纯透析的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RCT),重磅发表于《Nature Communications》(IF = 18.1),以高级别证据证实该方案可显著降低血液透析患者全因及心血管死亡风险,为血液透析患者提供了治疗新选择[3]。本期我们特邀陆玮教授进行深度专访,为血液净化领域的临床实践与研究提供更多学术参考与实践指导。






问题一:我国血液透析患者数量持续攀升,但患者生存预后仍面临较大瓶颈。可否请您结合上述现状谈谈,您和您所在的团队开展这项研究的初衷是什么?




陆玮教授:全国血液净化病例信息登记系统最新数据显示,截至 2024 年底,我国 MHD 患者已达 102.7 万人[2],患者规模持续攀升。接受透析的患者预期生存时间较普通人群显著缩短[4],其中,心血管疾病为主要死亡原因,占血液透析患者总死亡人数的 41.3%,是临床亟待突破的生存瓶颈[5]。


传统的血液净化方式如低通量血液透析(LFHD)、高通量血液透析(HFHD)和血液透析滤过(HDF),主要通过弥散和对流的原理清除毒素,但对蛋白结合毒素(PBUTs)及中、大分子毒素的清除能力有限[2],而这类毒素正是导致血液透析患者心血管疾病、皮肤瘙痒和睡眠障碍等远期并发症发生的重要因素[2]。


既往血液灌流相关研究多为小型、单中心试验,其普适性存在局限性,缺乏大规模的 RCT 证实其对全因死亡、心血管死亡等终点的影响[3]。为填补相关循证空白,我们团队开展了这项随机、开放标签、多中心的 RCT,旨在探讨血液灌流联合血液透析(HAHD)相较于单纯血液透析,是否能降低血液透析患者的死亡率[3]。





问题二:这项研究证实,与 HD 相比,HAHD 方案可使透析患者全因死亡率显著下降 22%、心血管死亡率显著下降 34%、MACE 事件风险降低 23%[3]。作为这项研究的第一作者,您认为这些数据对临床实践有何重要的意义?




陆玮教授:这项前瞻性、随机、开放标签、多中心 RCT,共纳入上海 11 家血液透析中心的 1,362 例患者,入组标准为年龄 ≥ 18 岁、维持性血液透析 ≥ 3 个月、透析充分性 Kt/V ≥ 1.2,排除了严重血细胞减少、近期严重心血管事件、纽约心脏协会(NYHA)心功能 Ⅳ 级心力衰竭等高危人群。患者按中心分层随机分为 HAHD 组(683 例)与单纯 HD 对照组(679 例),中位随访时间为 39.5 个月,最长随访周期达 49 个月[3]。


结果显示,在主要终点方面,与 HD 组相比,HAHD 组使患者全因死亡风险显著下降 22%(HR = 0.778,95%CI:0.609~0.994;P = 0.045,校正肾移植后 P = 0.039)[3]。在次要终点方面,与 HD 组相比,HAHD 组使患者心血管死亡风险显著下降 34%(HR = 0.659,95% CI:0.481~0.901;P = 0.007)、MACE 风险显著下降 23%(HR = 0.772,95% CI:0.621~0.959;P = 0.019,校正肾移植后 P = 0.013)[3]。


近年来,随着血液透析技术的不断发展,患者生存期已得到明显延长[6],但透析患者住院和死亡的风险高于普通人群,我国血液透析患者全因住院率远高于美国和欧洲国家的水平,凸显了当前治疗策略的局限性[1]。


这些挑战部分归因于尿毒症毒素的潴留与蓄积,而这类毒素被证实与炎症、贫血,以及心血管疾病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3]。本研究中观察到的全因死亡率降低主要与心血管相关死亡率和主要心血管事件风险的显著降低有关,表明 HAHD 为血液透析患者提供了一种降低心血管疾病风险的有效方法[3]。


迄今为止,这是评估 HAHD 对比 HD 对死亡率影响的最大规模随机试验之一,证实 HAHD 可带来心血管生存获益[3],为 HAHD 的临床应用提供了高级别循证支撑。





问题三:您刚刚提到,这项研究证实 HAHD 方案可显著降低患者全因死亡风险和心血管死亡风险[3]。可否请您为我们解读一下该方案所用灌流器的核心吸附原理,以及它是如何弥补传统血液透析的治疗短板的?




陆玮教授:血液灌流是通过体外循环,将患者血液引入装有固相吸附剂的血液灌流器中,通过物理吸附、化学结合或生物亲和等方式,清除血液中内源性或外源性致病物质的一种血液净化技术[2]。


近年来,吸附剂材料技术发展迅猛,其生物相容性得到显著优化与提升[2]。其中,新型吸附树脂材料依托纳米级孔径调节技术与超高交联技术的协同作用,实现了对树脂孔结构及比表面积的精准调控,为吸附性能的提升奠定了坚实基础[2]。


具体而言,纳米级孔径调节技术可有效窄化树脂的孔径分布,使绝大多数孔都落在目标分子适配尺寸,可利用比表面积真正用于吸附;规整三维网状使单位体积内有效吸附位点更多,饱和吸附量更高。


超高交联技术能够显著增强吸附剂的比表面积和整体疏水性,从而提升目标吸附物之间的范德华力及亲脂-疏水相互作用。进而大幅提升吸附剂对 PBUTs、中型、大型分子毒素和炎症介质的选择性吸附能力与吸附容量,显著优化吸附性能[2]。


基于上述医用树脂吸附的核心技术原理,HA130 树脂灌流器采用了精准优化的中性大孔吸附树脂[7],是实现 HAHD 方案临床获益的核心硬件载体。


传统血液透析如 LFHD 仅能通过弥散作用清除小分子毒素,无法清除 PBUTs[8];HFHD 虽相较 LFHD 对 PBUTs 的清除有一定的提升,但作用有限,无法实现充分清除[8]。


HFHD、在线 HDF/HDx 对大型中分子毒素、高蛋白结合率毒素的清除能力有限[8-9];而 HAHD 则可全面覆盖小分子、小型、中型、大型中分子毒素,以及蛋白结合率 ≥ 80% 的尿毒症毒素,从根源上减轻患者全身炎症负荷[9]。





问题四:心血管疾病是血液透析患者最常见的合并症[3],能否请您结合血液透析患者心血管疾病的病理生理机制,谈谈 HAHD 是如何实现心血管保护作用的?




陆玮教授:PBUTs 的蓄积水平是 MHD 患者心血管疾病的危险因素之一,PBUTs 可通过引起内皮功能障碍、炎症反应和氧化应激等多种途径导致 MHD 患者发生心血管疾病[8]。


HAHD 可通过多种机制改善心血管健康,包括增强尿毒症毒素的清除和改善微炎症。HAHD 可降低微炎症标志物和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所有这些都有助于减少心血管事件的发生,如动脉粥样硬化、心力衰竭、心律失常和心绞痛,这些结果与既往其他研究一致[3]。


例如,一项纳入 30 例 MHD 患者的随机对照研究显示,与 HDF 相比,新型功能化树脂 pHA130 血液灌流器联合 HD 的单次治疗能更有效地清除硫酸吲哚酚(IS)(46.9% vs 31.8%,P = 0.044)和硫酸对甲酚(PCS)(44.6% vs 31.4%,P = 0.003)[10]。


一项纳入 20 例 MHD 患者的随机对照研究也显示,与单纯 HFHD 相比,HFHD 联合 HA130 治疗 4h,在未增加凝血风险及其他不良事件的情况下,可显著提高羧甲基赖氨酸的清除率(64.7% vs 39.3%,P = 0.045)[11]。


另一项针对 78 例 MHD 患者的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显示,HD 联合 2 或 4h 的 HA130 治疗能有效降低 MHD 患者机体的 IS 和 PCS 水平,且 4h HP 治疗后,患者 IS 和 PCS 的下降率均显著高于传统的 2h HP 方案(IS:56.17% vs 40.14%,P < 0.001。PCS:47.39% vs 35.91%,P < 0.001)[12]。





问题五:这项研究从 2017 年注册启动,到最终成果登顶《Nature Communications》,历时近 9 年,横跨上海 11 家血液透析中心。能否请您分享一下,这项大规模多中心 RCT 推进过程中,团队遇到的核心挑战是什么?您和团队是如何克服困难、保障研究高质量完成的?




陆玮教授:这个研究方案从 2016 年开始申报,到获得第一轮上海市《促进市级医院临床技能与临床创新能力三年行动计划》,已经历时十余年,其中面临的挑战主要包括三个方面:


第一,多中心同质化管理挑战与应对:11 家参研中心的临床诊疗习惯、透析方案存在差异,核心解决方案为建立统一的操作规范、终点事件判定标准与全流程随访制度,最大程度保障研究方案的依从性。


第二,患者长期治疗依从性的管理:长期且规律的灌流治疗,患者难免有倦怠或疑虑。我们团队通过细致的患者教育、护理团队配合,让患者充分理解治疗获益与规律随访的重要性,保障了随访的连续性。


第三,研究落地的核心支撑:这项研究能高质量完成,核心依托于 11 家参研中心医护队的通力协作,各中心从患者入组、干预执行到数据收集的全流程专业支持,为研究的顺利落地奠定了坚实基础。


专家简介


陆玮 教授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肾脏科副主任、血液净化部主任

美国 Emory 大学医学院访问学者

医学博士、主任医师、硕士研究生导师


? 上海市医学会肾脏病专科分会委员

? 上海医院协会第二届医院血液净化管理专委会副主委

? 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血液净化专委会常委

? 中国生物医学工程学会第二届透析移植分会委员

? 中国老年保健医学研究会老年肾病防治分会委员

? 中国医疗器械行业协会血液净化专委会委员

? 省部级科技项目评审专家、教育部学位论文评审专家

? 上海市血液透析质量控制中心督察专家

? 曾获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百人」计划,擅长各类肾脏疾病诊治、终末期肾衰竭肾替代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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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仅供医疗卫生等专业人士参考


内容策划:武妙兰

内容审核:蒋梦婷

题图来源:图虫创意


参考文献

[1]. Chen T, et al. Care for end-stage kidney disease in China: progress, challenges, and recommendations. Lancet Reg Health West Pac. 2024 Dec 21;54:101268.

[2]. 上海市医学会肾脏病专科分会,《血液灌流在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中的临床应用专家共识(2025年版)》工作组.血液灌流在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中的临床应用专家共识(2025年版)[J].上海医学,2025,48(9):529-542.

[3]. Lu W, et al. Hemoadsorption combined with hemodialysis versus hemodialysis alone on mortality in end-stage kidney disease: a randomized, open-label, multicenter trial. Nat Commun. 2026 Mar 28.

[4]. Lin TY, Wu PH, Lin YT, Hung SC. Gut dysbiosis and mortality in hemodialysis patients. NPJ Biofilms Microbiomes. 2021 Mar 3;7(1):20.

[5]. United States Renal Data System. 2025 USRDS Annual Data Report: Epidemiology of kidney disease in the United States.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National Institute of Diabetes and Digestive and Kidney Diseases, Bethesda, MD, 2025.

[6]. 郑长新,刘先鸿,李拉.终末期肾病血液透析患者生存期限及相关影响因素分析[J].临床医学工程,2021,28(10):1429-1430

[7]. 赵振华,陈润道,曹义风,等.血液灌流吸附材料的研究进展[J/OL].化工进展,1-23[2026-03-24].

[8]. 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蛋白结合毒素管理中国专家共识(2025版)工作组,韦洮,赵新菊,等.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蛋白结合毒素管理中国专家共识(2025版)[J].中国血液净化,2025,24(05):353-365

[9]. Cozzolino M, Magagnoli L, Ciceri P. From Physicochemical Classification to Multidimensional Insights: A Comprehensive Review of Uremic Toxin Research. Toxins (Basel). 2025 Jun 10;17(6):295.

[10]. Yu S, Yuan H, Xiong X, Zhu Y, Fu P. Comparative Efficacy of pHA130 Haemoadsorption Combined with Haemodialysis Versus Online Haemodiafiltration in Removing Protein-Bound and Middle-Molecular-Weight Uraemic Toxins: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Toxins (Basel). 2025 Aug 5;17(8):392.

[11]. Ramírez-Guerrero G, et al. Efficacy of HA130 Hemoadsorption in Removing Advanced Glycation End Products in Maintenance Hemodialysis Patients. Artif Organs. 2025 May;49(5):900-906.

[12]. Zhang D, et al. Long-Term Safety of "4-Hour" Hemoadsorption Combined with Hemodialysis in Maintenance Hemodialysis Patients: A Multicenter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Blood Purif. 2025;54(7):413-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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