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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策划| 乞巧不求于天,求精但成于行


古时七夕,女儿家对月穿针,向织女“乞巧”,求的是指尖生花、技艺精进。而在中国航发南方,我们不拜月亮,只求匠心;不乞天赐,只练匠艺。我们将“求精”的南方精神,化为对技巧的极致追求,呈现在0.04mm的叶型上、0.2mm的流道里和0.3mm的焊缝中。

今借“乞巧”之日,让我们一起来看航空发动机生产制造之“巧”,到底什么样——




暗处运刀,静水流深

精密铸造技术是航空发动机制造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蜡模制作是精密铸造的第一道工序。很多复杂结构的零件得把几块蜡模拼焊成型,拼缝位置区域狭小,内流道与外流道之间的间隙不到10mm,且拼缝呈直角或倒钩型,处于视觉盲区。

盲修焊缝,修整的正是这些位于视觉盲区的拼装焊缝。操作者无法可视修整区域,只能凭借多年的修正经验和高超的手上技法,根据不同结构蜡模选取不同的刀具,精确判断拼缝位置,将蜡液填至不足0.3mm宽的狭小焊缝处。待焊缝填补完整,再下刀修型,使蜡缝与基体平整一致。整个填蜡和修整过程,都是在内腔不可视的环境下进行。

从青铜器失蜡法到航空发动机精密铸造技术,从修毛刺到盲修焊缝,从无到有,由细而精。看不见的地方,恰恰最见功力。暗处运刀,靠的是心手合一;静水流深,藏的是蜡模人代代相传的手上真章。



流光一瞬,毫厘之间

旧时乞巧,比的是一炷香内穿过几枚针。而现在我们比的是在1000℃上能扛住的热端部件。航空发动机的火焰筒是最“耐热”的部件,它的身上有无数气膜冷却孔,让冷空气贴着壁面流过,把上千度的高温阻拦在外。这些气膜孔,就是航发人面对的“七孔针”。

我们采用高能激光束聚焦消融材料,在高温合金火焰筒上实现微米级高精度制孔。依托激光飞行打孔技术的创新应用,可实现“1秒3孔”的高效加工,破解热障涂层对热冲击敏感、易开裂的技术难题。在高速飞行模式下,激光束无需停顿即可连续作业,兼顾加工效率与极致几何精度:深径比高达10:1以上的微孔,孔位精度控制在±0.1mm以内,孔壁光滑无挂渣。加工过程通过实时数据监控动态补偿热变形,确保冷却气流均匀分布。这种非接触式加工避免了机械应力损伤,将废品率控制在极低水平。

流光一瞬,毫厘之间。从穿针引线到微孔成阵,我们在火焰筒上以光为针,穿的是高温合金,守的是安全。一道道肉眼难辨的微孔,是我们写给天空的“巧”字。




刚柔并济,一刀成型


古人穿针,讲究的是手稳、眼准。而我们加工整体叶盘,就是在考验一把刀的“分身术”。整体叶盘,航空发动机的核心零部件,是发动机气流做功的重要载体。它的叶片薄至1mm,扭曲大,叶片型面轮廓度±0.04mm以内——大约是一根头发丝直径的一半。更加棘手的是,长悬伸叶片长达125mm,加工时极易发生颤振和弹性让刀,如同悬空雕刻蝉翼,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

传统的思路是“分步走”:先粗铣,再半精铣,最后再精铣,多道工具反复装夹。但多次的装夹就意味着反复定位误差的累积,长悬伸叶片的刚度问题始终悬而未决。粗精混合铣技术的思路,颇有“刚柔并济”的意味。将半精加工与精加工工序有机融合,采用高低齿球头铣刀对高齿粗铣、低齿精铣进行分区加工,一次装夹就能把叶片加工到位,同时避免了叶片在加工过程中因刚度不足而发弹让刀,解决了长悬伸叶片加工颤振变形问题。

一把刀,高低齿分工,粗铣、半精铣、精铣在一次装夹里交替完成。传说里牛郎织女隔桥相望,仅在七夕这天借由鹊桥完成一次相会。在整体叶盘的加工中,粗铣的刚劲与精铣的细腻同样需要一次完美的“相会”。



以柔克刚,去尽刀痕

古时绣花讲究“藏针脚”,线头收净方为上品。航空叶片型面加工,亦需“藏刀痕”。传统工艺需经铣削、抛光、清洗、检测等多道工序流转,其中抛光环节多为手工,因操作者手感与经验各异,百片百样。而叶片一体化铣抛加工技术,通过自动化单元融合工序,实现叶身从毛坯到成品“一步到位”。

先是控制数铣余量,检测数据实时反馈机床,按照叶型实测“胖瘦”自动调整程序,动态优化刀路,确保铣削后形状均匀,为抛光奠基。抛光环节采用柔性CBN磨具替代传统硬质轮,即便在0.3mm极小曲率半径处亦能紧密贴合,无死角覆盖。抛削去除量精准控制在0.02mm以内,精度较手工提升2倍以上。

相较传统模式,该技术将表面粗糙度稳定控制在Ra0.4以下,一致性显著增强,加工效率提升逾60%。这一从“手感”到“数据”的跃升,消除了人为误差,更以微米级几何精度,彰显航空制造在复杂曲面加工领域的极致精益。



细处见功,万象归一

传说中,仙人点化云雾。而航空发动机燃烧室的“云雾”,由燃油喷嘴“点化”。燃油喷嘴的精密喷口主要由收缩段、喉部和扩张段组成,高压油液在喷嘴出口形成环形液膜,随后液膜破碎形成由大量不同尺寸液滴组成的空心雾锥,雾化质量和浓度分布均影响燃烧室性能。

喷嘴小小一个,但加工极难。流槽尺寸,0.2mm×0.2mm;出油孔,φ0.28mm,尺寸公差控制在±0.01mm以内;精密外圆的尺寸精度控制在0.008mm以内,流道面粗糙度Ra0.4。一根头发丝的直径大约是0.07mm,这些数字意味着燃油喷嘴的出油孔不过是四根头发丝的宽度,而精度要控制在头发丝七分之一的范围内。通过高精度七轴联动加工中心和φ0.2mm微型铣刀,按照微米级加工参数,进行车铣复合切削,实现零件一次成型的精密加工,保证燃油喷嘴的流量、雾化锥角、雾化分布等性能特征的稳定性。

精细之处定乾坤,毫厘之间见真章。一个小小的喷口,内里却是一个精密的小世界。七轴联动、微型铣刀、复合切削,十八般武艺最终都只为了让燃油喷的匀、烧的稳。


七夕乞巧,乞的是一双巧手、一怀良愿;南方求精,求的是重器绝技、强劲可靠。

星河依旧,“南方”之巧,不止七夕,更在朝夕。



策划| 邬洁妤

文| 邬洁妤、李   飞、刘福生

张文甲、胡志星

图| 邬洁妤(部分由AI生成)

排版| 曾扬帆

校对| 符文娅

责编| 邬洁妤

二审| 张   靓

三审| 陈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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