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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 引言
终末期肾病（ESKD）是慢性肾脏病的终末阶段，严重威胁国民健康，血液透析是其核心治疗手段之一[1]。然而，研究表明，ESKD 患者死亡率与传统透析疗法清除中分子及蛋白结合毒素的效率低下密切相关[2]。
在此背景下，血液灌流联合血液透析（HAHD）技术通过吸附作用实现广谱毒素清除，为改善患者预后提供了新思路[2,3]。
近日，由蒋更如教授牵头、陆玮教授作为第一作者完成的血液灌流联合血液透析（HAHD）对比单纯血液透析的多中心 RCT 研究重磅发表于 Nature Communications（IF = 18.1），以高级别循证证据证实 HAHD 方案可显著降低 ESKD 患者全因死亡及心血管死亡发生率[1]。丁香园特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倪兆慧教授，深度解读该研究结果以及亚组分析结果对于临床诊疗的指导意义，为 HAHD 的规范化应用以及血液透析患者的优化治疗策略提供参考。
Q1. 这项多中心 RCT 研究表明，HAHD 可降低全因死亡率和心血管事件风险。鉴于该研究的生存获益证据，能否请您谈一谈 HAHD 的临床应用价值？
倪兆慧教授：
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一般通过常规血液净化治疗清除毒素，以维持机体的代谢平衡。常规血液净化一般是联合血液透析和血液滤过，或单用其中之一。滤器选择方面，既可用低通量滤器，也可用高通量滤器[1]。
常规透析主要通过弥散方式清除小分子毒素，但尿毒症患者的机体存在中、大分子毒素蓄积，主要以 β2-微球蛋白（β2-MG）为代表。长此以往，即便患者进行常规的血液透析或者联合血液透析滤过进行治疗，依然存在毒素清除不充分的问题，引起心血管并发症和全因死亡风险增加[3,4]。此外，一些神经毒素的蓄积还可引起皮肤瘙痒、不安腿综合征等并发症，长期以来给患者造成极大的痛苦[3]。
既往已有研究发现，HAHD 可以通过吸附的方法清除中、大分子毒素，从而改善尿毒症患者的全因死亡风险和心血管事件发生风险，但仍缺乏大规模的循证医学依据[1,2]。本次开展的全国多中心、随机对照研究，将 HAHD 与常规血液透析对比，旨在观察尿毒症患者经长时间治疗后全因死亡率、心血管并发症发生率、心血管死亡风险等临床结局[1]。研究结果显示，经过平均 39.5 个月的随访后，HAHD 组较血液透析组的全因死亡率、心血管死亡率及 MACE 均有下降，统计学上均提示临床存在显著获益[1]。这些研究结果提供了强有力的循证医学证据，为临床更好地、科学地应用 HAHD 提供了依据和支持。
Q2. 结合您的临床经验，能否谈一谈针对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如何个性化调整 HAHD 处方？
倪兆慧教授：
根据本次的临床研究证据[1]、国内开展的另一项由陈香美院士牵头的 HAHD 治疗尿毒症的循证证据[5]以及国际指南推荐[6]，目前比较常用的 HAHD 治疗频次是每 2 周 1 次，根据患者的需求可以适当增加到每周 1 次。但是对于个别患者，可进行个体化治疗。至于确切的频率和具体的使用方式，还有待于今后开展更多的队列研究、临床研究、真实世界研究等来进一步探索。
关于治疗时间，国内外一些指南推荐，可以采取每周 1～2 次的治疗，每次 2 个小时[6,7]。国内多数中心采用 HAHD 的治疗时长是 2 小时，即前 2 小时做 HAHD，随后回输血液、生理盐水预冲管路，剩余 2 小时继续行单纯血液透析或者血液透析滤过[6]。有研究对比了 2 小时与 4 小时 HAHD 的效果，结果显示，4 小时 HAHD 治疗的凝血风险和其他不良事件发生率与 2 小时治疗无显著差异[6]。但是这一方案是否适合中国医院，尤其是基层医院，以及这种治疗方式能否带来更多的获益，还有待于更多的临床实践进行探索和验证。
Q3. 此项研究从年龄、性别、病因、透析持续时间、与病情相关的重要指标等不同维度进行亚组分析，发现 HAHD 治疗透析时长 ≥ 3 年、β2-MG > 30 mg/L 的晚期肾衰竭、尿毒症毒素蓄积患者获益更为显著。您如何理解这项亚组分析结果？
倪兆慧教授：
现有的血液透析和血液滤过手段不能够完全清除中、大分子的物质，这些毒素蓄积到一定程度，可能会对心血管结局及全因死亡率产生不利影响[3,4]。
一般而言，患者透析 3 年以上，这些症状会更加明显。因此，综合考虑患者的经济效价比、风险比等因素，结合目前国内外循证证据而言，维持性血液透析 3 年以上的患者采取 HAHD 治疗获益可能更大[1]。
如果患者接受透析治疗时间不足 3 年，而 β2-MG 水平极高，那么就可能提示中、大分子毒素透析不充分，长期以来会引起腕管综合征、不安腿综合征、神经毒素蓄积等，心血管并发症的风险也大大提高[4]。因此针对这些患者应用 HAHD 治疗可能获益更大。
小结
本次发表于 Nature Communications 的这项中国多中心 RCT 研究证实，HAHD 治疗可有效清除 ESKD 患者体内中、大分子毒素，显著降低血液透析患者的全因死亡风险、心血管死亡风险与 MACE 事件风险，且 HAHD 治疗透析时长 ≥ 3 年、β2-MG > 30 mg/L 的 ESKD 患者、尿毒症毒素蓄积患者获益更为显著，同时安全性良好[1]。
这项重磅研究的发表，为 HAHD 在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中的应用提供了高质量的循证医学证据，也为优化 ESKD 患者长期血液净化策略提供了新的思路。期待未来更多队列研究和真实世界研究持续探索其长期疗效与安全性，不断丰富循证证据，为 HAHD 的规范化应用提供更有力的支持，改善我国 ESKD 患者的长期预后。
专家简介
倪兆慧 教授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
主任医师，教授，博导，仁济医院大内科主任，内科住培主任和内科教研室主任，荣誉首席专家，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泌尿系统整合医学首席教授
? 上海医学会内科学会常委
? 中国医院管理协会血液净化分会副主委
? 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肾脏疾病专委会秘书长
? 中国医促会血液净化学分会副主委
? 世界华人肾脏医师协会副会长
? 上海市医学会肾脏病分会名誉主委
? 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代谢与免疫肾病专委会主委
? 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专家委员会副主委
? 中华医学会肾脏病分会第 9,10,11 届常委
? 中国医师协会肾脏内科医师分会第 3,4 届常委
? 卫生部肾脏病质控中心委员
? 长期从事急慢性肾脏病防治的临床与基础研究。尤其居家透析（血透和腹透）的规范诊治。近年负责和参加多项国家级和省部级科研课题。主持和参加的课题曾获得多项国家级和省部级科研奖项。主编参编专著 13 本，发表论著 300 余篇，其中 sci 论文 100 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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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仅供医疗卫生等专业人士参考
内容策划：王琰淇
内容审核：蒋梦婷
题图来源：图虫创意
参考文献
[1]. 上海市医学会肾脏病专科分会,《血液灌流在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中的临床应用专家共识(2025年版)》工作组,汪年松,蒋更如,盛晓华,陆玮.血液灌流在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中的临床应用专家共识(2025年版)[J].上海医学,2025,48(9):529-542
[2]. 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蛋白结合毒素管理中国专家共识(2025版)工作组,韦洮,梁耀先,赵新菊,龚德华,徐金升,邢昌赢,丁峰.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蛋白结合毒素管理中国专家共识(2025版)[J].中国血液净化,2025,24(5):353-365
[3]. Gengru Jiang, et al. Hemoadsorption Combined with Hemodialysis versus Hemodialysis Alone on Mortality in End-Stage Kidney Disease： A Randomized, Open-label, Multicenter Trial.Nat Commun. 2026 Mar 28.
[4]. Lu, Wei, Geng-Ru Jiang, and HD/HP versus HD trial Group. "Randomised, open-label, multicentre trial comparing haemodialysis plus haemoperfusion versus haemodialysis alone in adult patients with end-stage renal disease (HD/HP vs HD): study protocol." BMJ open 8.7 (2018): e022169.
[5]. Zhao D, Wang Y, Wang Y, et al. Randomized Control Study on Hemoperfusion Combined with Hemodialysis versus Standard Hemodialysis: Effects on Middle-Molecular-Weight Toxins and Uremic Pruritus. Blood Purif. Published online August 11, 2022.
[6]. Reis T, Cantaluppi V, Ostermann M, et al. Hemoadsorption Combined with Hemodialysis (HAHD): a Consensus Statement from an International Expert Panel. Nephrol Dial Transplant. Published online March 3, 2026.
[7].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血液净化标准操作规程（2021版）：国卫办医函〔2021〕552号[Z]. 北京: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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