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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用致癌性HMPA?理论计算精准锁定最优替代试剂







HMPA是有机合成中高效的极性溶剂和添加剂,尤其在有机金属试剂参与的反应中应用广泛。然而,其强致突变性和致癌性已明确,寻找安全、高效的替代试剂成为迫切需求。

HMPA——高效背后暗藏的危机

非质子极性溶剂和添加剂在有机化学中具有重要作用,可提高化合物的溶解度,并促进涉及带电或部分带电物种的反应。六甲基磷酸三酰胺(HMPA或HMPT)是一种高效的极性溶剂和添加剂,长期广泛应用于有机合成,尤其适用于有机金属试剂参与的反应。HMPA能够增强有机金属中间体的反应活性,并影响其选择性,在有机锂中间体参与的烷基化反应、锂或镁铜酸盐参与的1,4-加成反应以及二碘化钐(SmI2)促进的还原反应中均具有重要作用。此外,HMPA还可作为高温反应的极性溶剂和电化学过程中的电解质。Hans-Ulrich Reissig课题组报道了密度泛函理论(DFT)计算用于比较磷酸三酰胺路易斯碱性,筛选出HMPA的最优替代物,下文将进行介绍。

HMPA的应用范围十分广泛。图式1列举了其在有机金属化学中的代表性应用,包括烷基化、1,4-加成以及以[1,4]-Brook重排为关键步骤的级联反应,其中HMPA在部分反应中对提高反应效率或实现关键硅迁移具有重要作用。图式2则展示了HMPA作为溶剂或添加剂的应用,包括高温条件下噻吩并苯稠合体系和双环磺内酰胺的合成,以及SmI2促进的自由基环化反应,其中部分高张力环系的构建依赖HMPA的存在。HMPA还被用于士的宁等天然产物的合成,相关文献报道已达数千例。

图式1 HMPA在采用有机金属试剂的有机合成化学中的应用实例


图式2 HMPA作为溶剂或添加剂在SmI2促进反应中的应用实例

多年来,人们已经明确认识到即使在较低浓度下,HMPA也具有很强的致突变性和致癌性,这是由于其在生物体内能够快速代谢并生成甲醛。HMPA分子中的多个甲基、相对较高的挥发性以及优异的水溶性,这些特性增加了其危害性。HMPA已经被归类为“疑似对人类具有致癌潜力的工业物质”。因此,在可能的情况下,在工业应用和研究实验室中应尽可能禁止使用HMPA。


替代探索——DMPU掉队,TPPA崭露头角

文献中已经报道了多种尝试以合适的替代物取代HMPA。Seebach及其同事强烈推荐使用环状脲,尤其是N,N′-二甲基-N,N′-亚丙基脲(DMPU),并已成功将其应用于涉及锂化中间体的反应。然而,由于DMPU与Sm(II)形成难溶配合物,因此在二碘化钐促进的转化中无法发挥作用。另有研究表明,在少数涉及锂化中间体的反应中,奎宁环N-氧化物可以替代HMPA。McDonald以及Reissig组分别独立报道了HMPA的近似物三吡咯烷基磷酸三酰胺(TPPA),并证明其能够成功应用于二碘化钐促进的反应。此外,TPPA也是典型有机锂化合物反应中的高效添加剂。这一HMPA替代物的危害性较低,并且近年来已经得到较多应用。然而,对于HMPA的危害性以及已有替代物的认识似乎仍然有限,因为即使在大规模反应以及相对简单的有机合成起始原料制备中,HMPA仍在持续被使用。

为了进一步理解HMPA及其替代物的不同结合方式,研究采用具有三ζ基组的杂化密度泛函,对DMPU、HMPA、TPPA以及其他相关碱的质子亲和力和Lewis碱性进行了比较。研究结果有望提高人们对HMPA替代物的认识,并促进这些替代物的进一步应用。早期基于SbCl5络合实验的研究已经表明,TPPA的供体强度比HMPA高约25%。


计算“透视”分子——谁是供体之王?

除HMPA和TPPA外,本计算研究还考察了其他Lewis碱性配体,包括作为标准溶剂的THF、作为模型底物的丙酮(ACE)(例如在SmI2促进的反应中)、作为脲衍生物代表的DMPU,以及四种不同的磷酸三酰胺。研究人员希望获得与TPPA相关、但空间位阻更小的化合物,因此设计了构象受限的配体HAPO-1和HAPO-2(图1)。

图1 Lewis碱性配体


表1列出了未结合任何反应物时,各配体经计算得出的相关几何参数(选定的键长和键角)、偶极矩以及部分Mulliken电荷。不同磷酸三酰胺的P-O键长非常接近,而从HAPO-1到TPPA,N-P键长仅有微小缩短。由于这些化合物受到结构限制,其键角表现出更加明显的差异。配体HAPO-1具有最小的N-P-N键角,为100°,明显偏离理想四面体键角109°;而对于构象更加灵活的HAPO-2、HMPA和TPPA,该角度分别处于105°至106°之间。

这些数据表明,与HAPO-2、HMPA和TPPA相比,HAPO-1中O和N原子的四面体排列受到的畸变最为严重,这一点也可以通过N···O距离体现出来:HAPO-1中的该距离比HAPO-2、HMPA和TPPA长约0.1 ?。HAPO-1中氧原子的Mulliken电荷为?0.58 e,略低于其他配体的?0.59至?0.64 e,同时其氮原子的电荷更高。该化合物的刚性结构阻碍了氮原子孤对电子向P-O基团的有效电子密度转移。


表1 配体无反应物时计算性质


图2展示了映射在等密度面上的静电势,直观地呈现了电荷分布情况。所有这些数据均表明,与其他含磷配体相比,HAPO-1中氧原子的负部分电荷较低,而其外围氢原子的正电荷更高,这一点也可以从图2所示的静电势中看出。这导致HAPO-1计算出的偶极矩高于其他磷酸三酰胺类配体(8.83 D对比5.40-6.49 D),即8.83 D,而其他磷酸三酰胺的偶极矩为5.40-6.49 D。DMPU中氧原子和碳原子的Mulliken电荷较低,为-0.54 e和0.26 e。

图2 HAPO-1、HAPO-2、HMPA和TPPA映射在等密度面上的静电势(ESP)


计算研究THF/质子复合物与各配体之间的平衡(图式 3,式1和2)。表2列出了这些反应在真空条件下或包含THF溶剂环境时的Gibbs自由能变化值ΔG298(kJ·mol?1)。可以明显看出,在真空和THF条件下,TPPA、HMPA和HAPO-2均为热力学上最有利的配体,相比之下,HAPO-1的配位能力较弱,甚至不及DMPU。正如预期,在THF溶剂模型中,ΔG298数值相对较小,将气相中的极端数值降低至约50%;在这种条件下,HAPO-2是结合能力最强的配体。实验上通过电化学方法比较了一系列磷酸三酰胺的Br?nsted碱性,结果显示TPPA比HMPA具有更强的碱性,这与计算结果一致。质子化磷酸三酰胺的O-H键长在真空中约为0.96 ?,在THF中约为0.97 ?,其中TPPA配合物具有最短的O-H键。P-O-H键角通常处于115°左右,表明氧原子主要呈现sp2杂化特征,且结合具有显著的共价键性质。

图式3 THF/质子复合物与各配体之间的平衡


表2 相对质子亲和力和锂阳离子亲和力


相应的锂阳离子亲和力分别采用仅含一个THF配体的THF/Li+前体配合物(式3),以及含四个THF配体的配合物(式4)进行计算。Li+/(THF)4物种具有锂离子倾向的四面体配位构型,因此能更好地反映溶液中的实际情况。磷酸三酰胺配合物中的O-Li键长,在没有额外THF配体时(式3)为1.739-1.776 ?;而在相应的包含三个THF分子的配合物中(式4),键长明显增加,为1.812-1.878 ?。同样,供体能力最强的配体 TPPA 形成了最短的键。P-O-Li键角分布较为分散,没有表现出系统性规律。表2的数据再次表明,TPPA、HMPA和HAPO-2具有较高的供体能力,而在磷酸三酰胺系列中,HAPO-1的结合能力较弱。式(2)-(4)所对应反应的相对亲和力趋势也在图3中进行了展示。目前尚无法对HAPO-1特别弱的相对质子亲和力(甚至低于 DMPU)给出可靠解释。

图3 不同Lewis碱性配体的计算相对质子亲和力和锂阳离子亲和力


图4展示了[(THF)3HMPA/Li+]配合物的结构。其中,锂阳离子位于一个轻微畸变的三角锥中心,被四个配体氧原子包围。锂阳离子与HMPA氧原子之间的距离为1.812 ?,而P-O-Li键角为178°,表明该键具有很高程度的离子键特征。部分电荷分析进一步证实,与质子化物种中的较强共价键相比,O-Li相互作用具有更强的离子性。

图4 [(THF)3HMPA/Li+]配合物结构


四个平衡反应清楚表明,HMPA并不是最强的Lewis碱。TPPA或HAPO-2始终表现出更好的供体能力。Gal等人此前开展了一项实验与计算研究,采用包括DFT在内的不同理论方法,通过研究不同磷酸三酰胺与BF3或SbCl5形成加合物的过程,对其Lewis碱性进行了比较。计算结果显示,与HMPA相比,TPPA参与的反应通常更加放热:对于BF3,ΔΔH约为8-12 kJ·mol?1;对于SbCl5,ΔΔH约为12-17 kJ·mol?1。这些结果与本研究以锂阳离子作为Lewis酸所得到的趋势一致。

研究计算了方案4所示的平衡反应,以Sm(II)I2-丙酮配合物作为前体,分别交换一个或全部四个THF分子作为配体(式1和2)。此前已经采用这一二碘化钐/丙酮配合物作为模型体系研究单电子转移以及HMPA的影响。电子从Sm(II)转移至丙酮部分,并对中间体酮自由基进行形式上的C-H加成,最终形成含异丙氧基配体的Sm(III)物种。因此,还计算了不同Lewis碱对所得Sm(III)物种的影响(方程式3)。

方案4 Sm(II)I2/丙酮物种(式1和2)以及Sm(III)I2/异丙氧基物种(式3)与THF溶剂模型中的Lewis碱性配体之间的平衡


表3汇总了优化配合物的相对Gibbs自由能、HOMO能量以及典型结构特征。配体相对于丙酮或异丙氧基片段通常处于反式(transoid)位置。当只有一个配体分子存在时(方案4,式1),Sm(II)与丙酮氧原子的键长处于2.55-2.60 ?范围,而Sm(II)与配体氧原子的键长处于2.42-2.60 ?范围。最短的Sm(II)-O键出现在TPPA和HMPA配合物中,这表明这两种Lewis碱与Sm(II)中心之间具有最强的相互作用。I-Sm-I键角通常约为175°。两个配合物的结构见图5b、c。


表3 不同Lewis碱性配体在包含THF溶剂模型(ε = 7.4)条件下的相对钐亲和力和相对HOMO能量


图5 不同配体存在下Sm(II)I2/丙酮物种(a-f)以及Sm(III)I2/异丙氧基物种(g-i)的计算结构。颜色标识:钐为绿色,碘为紫色,氧为红色,磷为橙色,氮为蓝色。


在存在四个Lewis碱性配体的情况下(方案4,式2),大多数键长和键角与上述情况相似。然而,在含有四个HMPA配体的体系中,钐中心与丙酮氧原子之间的键略微延长至2.702 ?(同样见图5d)。另一方面,在相应的含有四个TPPA配体的配合物中,该键仅为2.581 ?,而且计算结构明显不同,其I-Sm-I键角仅为138°,同时两个Sm-I键长分别为3.380和5.187 ?。该配合物的优化结构也显示于图5e、f中。由于体积较大的TPPA配体的氧原子非常靠近Sm(II)中心(2.473 ?),导致两个碘配体中的一个被挤出配合物中心区域。

比较方案4式(1)所示反应的Gibbs自由能可以再次发现,脲衍生物DMPU和刚性的HAPO-1都是低效的Lewis碱。两种已经得到实验验证的磷酸三酰胺HMPA和TPPA带来了最高的能量收益,其中TPPA再次表现出最优的供体能力(图6)。配体对相对HOMO能量的影响也遵循相同趋势。DMPU和HAPO-1使该值提高约18 kJ·mol?1,而HMPA和TPPA再次表现出更强的Lewis碱性,使HOMO能量分别提高30.4和33.2 kJ·mol?1。对所有配合物HOMO的分析表明,其主要局域于I-Sm-I区域,而该区域正是电子转移过程中的关键部分。

图6 THF溶剂模型中不同钐物种的相对Gibbs自由能


用四个HMPA配体取代四个THF分子(方案4的式2)可以使配合物稳定化43.4 kJ·mol?1;对于TPPA,这一作用甚至更强,可使体系稳定化82.2 kJ·mol?1。值得注意的是,HMPA使HOMO能量的升高程度高于TPPA,即分别为90.1和79.0 kJ·mol?1。HMPA配合物计算得到的90.9 kJ·mol?1与此前报道的88.1 kJ·mol?1非常吻合;两者之间的微小差异来自本研究对化合物最佳构象进行了系统搜索。这些数值的大小同样与通过线性扫描测量获得的实验数据一致。TPPA配合物的相对HOMO能量低约10 kJ·mol?1,其原因尚不明确;不过,如前所述,这两个配合物的结构存在差异。尽管如此,计算结果仍表明,TPPA也应当能够显著提高SmI2的还原电位。

计算得到的Sm(III)配合物(方案4的式3)表现出预期的较短Sm-O键:Sm(III)与异丙氧基氧原子之间的距离为2.05-2.08 ?,而Sm(III)中心与配体氧原子之间的距离为2.34-2.54 ?。同样,与HAPO-1相比,TPPA和HMPA与金属中心之间具有更短的距离(这些配合物的结构见图5g-i)。从相对Gibbs自由能来看,可以观察到与Sm(II)反应相似的趋势;然而,当比较仅交换一个配体时的数据(方案4中,式3和1),这种效应更加明显。正如文献所指出的,Lewis碱性配体对亲氧性的Sm(III)中心的稳定作用强于对Sm(II)物种的稳定作用。本研究计算结果证实了这一效应。图6展示了所有计算得出的相对Gibbs自由能,以直观展示本研究所得到的变化趋势。


告别HMPA,TPPA和HAPO-2是未来

通过比较一系列典型Lewis碱参与反应时计算得到的Gibbs自由能,可以证明TPPA是优于HMPA及其他供体化合物的配体。TPPA具有最高的质子亲和力和锂阳离子亲和力,同时还与Sm(II)和Sm(III)物种表现出最强的相互作用。研究结果还表明,目前尚未合成的HAPO-2也可能是一种有意义且高效的配体。另一方面,其低一级同系物HAPO-1由于具有刚性结构,无法很好地稳定正电荷,因此是一种不适合的供体化合物。总的来说,TPPA是一种较优选择,用来替代极具危险性的HMPA,作为非质子极性溶剂,或作为含锂物种反应及碘化钐促进反应中的添加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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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ChemistryEurope 2026, 4, e20250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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