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地小学变养老院，“温柔转身”需要制度上的“硬支撑”

曾经回荡着琅琅书声的育人场地，如今已成为守护老人晚年生活的集体空间。据媒体报道，包括陕西山阳县、福建南平市在内的全国各地纷纷加快推进闲置校舍的盘活利用，其中有相当大一部分闲置小学变身为养老院、养老中心、长者食堂等。无独有偶。近年来，一批以培养幼教师资为主的师范院校也纷纷加快转型调整，一方面，可以精准对接先进制造业需求，培养技术技能人才；另一方面，增设养老相关专业，培养养老服务领域的相关人才。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正是人口结构变迁之下，公共资源与人才供给同步调整的缩影。而部分小学向养老设施转型，本质是这种社会变迁背景下的公共资源再配置。过去数十年，依托人口红利，我国乡村基础教育体系不断完善，村村建学校、乡镇扩校区，构建了全覆盖的基础教育网络。但随着城镇化推进、出生人口下行，乡村学龄人口持续外流，不少乡村里规模较小的小学因生源不足被迫撤并，校舍闲置、场地荒废，优质公共资产长期沉睡，造成资源浪费。与之相对，乡村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空巢老人数量不断增加，传统家庭养老功能不断弱化，普惠型、家门口的养老设施严重短缺。闲置校园往往位于当地较好的位置，空间开阔，且有一定的基础设备设施，相较于新建养老机构，改造成本低、便民性强，是补齐乡村养老短板的优质载体。值得注意的是，当前校舍转养老的实践中，普遍存在制度规范滞后的问题。现阶段，我国尚无针对性的闲置校舍转型养老的专项管理制度，土地用途变更、消防验收、改造标准、权属界定等方面存在模糊地带，需要各地分别出台政策，这样就可能造成标准无法统一。教育用地与养老用地的属性差异，让部分改造项目面临合规性难题；校园建筑的消防、疏散、层高标准适配儿童教育，与老年人养老照护的安全规范存在天然落差，缺乏统一的改造细则。同时，也要关注盲目转型、“一刀切”改造的问题。人口是动态变化的，如今闲置的校舍在将来也可能变得紧缺，如果仍有学位储备潜力的学校被贸然改造，就会给未来基础教育发展埋下隐患。此外，改造后的养老设施运营监管、收费标准、服务规范等制度缺失，容易出现重改造、轻运营的问题，改造成本如果不能带来相应的社会效益，会造成更多的公共资源浪费。实现部分小学养老化转型的顺利落地，首先需要搭建起分类管理的制度，守住教育与养老两条底线。各地需结合人口普查数据、学龄人口预测、老龄化现状，建立闲置校舍动态台账，实行分类分级管理。比如，对于生源持续萎缩、无复招可能、长期闲置的老旧校舍，优先纳入养老设施改造清单；对于城区、重点乡镇阶段性闲置的学校，保留完整的教育功能与学位储备，采用分时复用、局部开放的模式增设养老服务，杜绝永久性功能改变，避免未来出现学位短缺的问题，实现教育资源与养老资源的动态平衡。其次，需要完善标准化改造与合规性制度设计，破解转型落地的实操难题。相关部门应联合出台闲置校舍适老化改造专项标准，针对校园建筑特点，明确无障碍改造、消防升级、防滑防护、应急通道、医疗配套的具体规范，区分日间照料、助餐服务、短期托养等不同场景的改造标准，杜绝违规改造、粗放改造。同时，优化审批制度，简化审批流程，减免相关税费，降低基层转型成本，让校舍改造养老有标准、有依据。另外，必须建立长效运营与监管制度，让转型成果真正惠及民生。校舍改养老不是简单的空间改造，更需要可持续的运营保障。各地应建立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公益为主的运营机制，明确养老服务的服务标准、收费规范、人员配比、安全管理制度。建立常态化督查评估机制，定期对改造项目的服务质量、安全保障、运营状态进行考核，杜绝资源闲置、服务空转，防止公益性养老设施异化。从育人校舍到养老空间，这场公共资源的“温柔转身”，是人口结构变迁大背景下社会治理精细化的实践。通过科学规划、标准赋能、长效监管，让闲置校舍真正转化为暖心的养老资源，既能盘活公共资产、补齐养老短板，也能实现公共资源价值最大化，让人口结构变迁下的民生服务更有温度、更有获得感。

每经评论员|杜恒峰编辑|张锦河
校对|金冥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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