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月饼是母亲从千里之外寄来的,中煤的月饼是食堂师傅从平底锅里烙出来的。一个裹着乡愁,一个揣着暖意。今年,是我离开家、走进中煤的第十五个中秋。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小时候读这句诗,只觉得朗朗上口;如今再念,才知其中滋味。每到中秋,天南地北团圆时,我总会想起老家,想起母亲,想起那些被月光泡软的旧时光。
记忆里,中秋是姥姥的“点心坨坨”,是母亲的“团圆馍”,是院子里又甜又脆的“铃铛枣”。姥姥做点心很讲究:花生仁在铁锅里炒干上色,用捣蒜锤碾碎,拌上红糖做馅;面剂子刷一层油,裹好馅,用模具轻轻一压,放进大铁锅翻面烙熟。姥姥总说:“做吃食要用心,吃的人能尝出来。”黄黄的表皮外焦里酥,一口咬下去,又香又甜的馅儿在舌尖化开,那种吃在嘴里甜在心上的感觉,至今难忘。母亲烙的“团圆馍”又大又圆,上面印着“团圆”“平安”,像一轮落在案板上的月亮。中秋“打枣”是我们姊妹三人最积极的事。哥哥爬上房顶,挥动长杆一敲,又圆又大的枣儿像小精灵蹦到地上。我和姐姐把簸箕盖在头顶满地捡,枣儿像小铃铛一样蹦跳着,咬一口,脆生生甜到心里。父亲在一旁守着安全,母亲忙着捡拾,一家人其乐融融绕在枣树下,笑声一阵接着一阵。那时以为,中秋的味道就是故乡的味道。
后来,我参加工作,进了中煤。第一个中秋是在项目工地过的。那天傍晚,我以为会冷冷清清,没想到食堂师傅一早就发了面,炒了芝麻、花生、核桃仁,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切馅、压模。项目刘姐从家里带来月饼模子,有“团圆”,也有“平安”。她把第一块刚出锅的月饼递给我:“趁热吃,咱中煤人过节,一个也不能少。”月饼还冒着热气,油纸包着,烫得我直倒手。我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馅料香甜,眼泪差点掉下来。工友们围坐一桌,有人说起老家的妻儿,有人说起地里的庄稼,不知谁先笑了,笑声里却带着几分鼻酸。
那味道当然和母亲做的不一样,可那份热乎、那份惦记,却一样。晚上,母亲从千里之外寄来的月饼也到了。我把母亲寄的月饼和刘姐做的月饼摆在一起,一边是故乡,一边是中煤。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块月饼上,像落着两轮小小的月亮。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故乡并没有走远,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
十五年,我记不清有多少个中秋是在项目、在值班室度过的。食堂师傅的月饼从简单到花样翻新,项目大姐从“刘姐”变成了“刘姨”,我也从被人惦记的“小许”,变成了惦记别人的“许姐”。新来的大学生中秋想家,我学着当年刘姐的样子,把月饼塞进他手里:“吃吧,在这儿,中煤就是家。”他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再抬头时,眼圈红了。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许姐,月饼很甜,像我妈做的。”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十五年前的自己。
中煤人的中秋,是班前会上的一句“注意安全”,是食堂里一桌热腾腾的饭菜,是井架旁、煤海深处那一束束不熄的灯光。有时中秋赶上检修,大家就在设备旁分月饼,一手油污,一手香甜;有时赶上夜班,月亮挂在井架上,又大又圆,像故乡那盏不灭的灯。我们来自天南地北,说着不同的方言,却在同一轮月亮下,守着同一份责任。月饼不大,却包着同事的情、企业的暖;月光很远,却照着故乡,也照着中煤。
母亲在电话里问:“今年月饼吃上了吗?”我说:“吃上了,食堂师傅烙的,刘姐做的,和您做的一个味儿。”母亲在那头笑,我在这头,忽然觉得月亮离我很近。她又问:“你那边冷不冷?记得加衣裳。”我说:“妈,您放心,中煤把我们都照顾得好好的。”原来,故乡和中煤,早就在这一块月饼里,悄悄团圆了。
秋虫呢喃,月光如水。故乡的枣树该红了,中煤的矿厂也亮着灯。十五年,月圆十五次,他乡早已成故乡。作为基层宣传工作者,我用镜头留住中煤的中秋,用文字写下同事们的思念,用一篇篇稿件告诉远方的人:在中煤,有人惦记着你,有人和你一起过节。所谓故乡,不只是出生的地方,也是你把青春、汗水和思念安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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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七十二公司 许亚绒
编 辑|许士卿
执行主编|赵常鸿
主 编|王 伟
主 办|宣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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