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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重阳,向上生长
——诗词里的中国秋天
秋风起,一念落叶黄。
两九相重,故曰“重阳”。
这一天,古人登高、赏菊、佩茱萸、饮菊花酒——习俗背后,其实是同一件事:在一年将尽的节点上,安顿身心,感念亲恩。
本期,我们选了九首重阳诗词。它们写登高、写菊花、写乡愁、写人生,写尽了重阳节千年不变的内核:向上,向善,向亲。
菊花:开尽百花之后,独傲秋风
秋丛绕舍似陶家,
遍绕篱边日渐斜。
不是花中偏爱菊,
此花开尽更无花。
——唐·元稹
《菊花》
简析:
为什么重阳赏菊?元稹给出了答案:菊花开在百花凋零之后,是秋天最后的坚守。“绕舍”“遍绕”“日渐斜”,三个细节写尽了赏菊入迷的痴态,深得陶渊明篱下之风。末二句自问自答,道出偏爱菊花的理由——赏的不仅是花,更是那种不与群芳争艳、独守晚节的风骨。
菊酒:白头翁与少年场
满园花菊郁金黄,
中有孤丛色似霜。
还似今朝歌酒席,
白头翁入少年场。
——唐·白居易
《重阳席上赋白菊》
简析:
这是写给重阳节最好的“心态指南”。满园金黄菊花中,一丛白菊如雪——正如酒席上白发老人置身于少年人中间。白居易由白菊联想到自身,却不伤怀,反生旷达。重阳敬老的涵义,在这首诗里被说透了:老去的只是年华,从不是心境。
登高:千年第一悲秋,悲而不颓
风急天高猿啸哀,
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
不尽长江滚滚来。
——唐·杜甫
《登高》(节选)
简析:
杜甫写重阳,写的是天地之大与人生之艰的对撞。诗人登台四望,落木无边、长江不尽——自然永恒,而人生短促。此诗被誉为“古今七律第一”,前两联十四字,字字写景,字字含情,构建出重阳秋日最苍凉壮阔的画面;但“不尽长江”又暗涌着生命不息的力量。悲秋而不沉沦,正是重阳登高的精神底色。
茱萸:一个流传千年的“缺口”
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
遍插茱萸少一人。
——唐·王维
《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简析:
全诗未提“重阳”二字,却道尽了重阳。诗人不写自己如何思念,而是想象故乡兄弟登高时“遍插茱萸少一人”——那个缺席的缺口,正是自己。“每逢佳节倍思亲”七个字,说出了所有异乡人佳节时的心事。末句从对面落笔,含蓄深沉——茱萸年年插遍,唯独今年少了一人。思念,是重阳节最深的一层底色。
约期:一句承诺,温暖千年
故人具鸡黍,
邀我至田家。
绿树村边合,
青山郭外斜。
开轩面场圃,
把酒话桑麻。
待到重阳日,
还来就菊花。
——唐·孟浩然
《过故人庄》
简析:
这大概是重阳诗里最温暖的一首。不写登高不写愁,只写田园人情——而结尾一句“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把重阳写成了朋友间最美的约定。绿树、青山、场圃、桑麻,全诗是一幅恬淡的田园长卷。“就菊花”三字尤为传神:赴的既是花约,也是心约。原来重阳还可以这样过——与故人,把酒话桑麻。
思念:人比黄花瘦
薄雾浓云愁永昼,
瑞脑销金兽。
佳节又重阳,
玉枕纱厨,
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
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
帘卷西风,
人比黄花瘦。
——宋·李清照
《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
简析:
重阳佳节,别人登高宴饮,李清照却孤身把酒东篱。佳节越热闹,离别越锥心。“暗香盈袖”写菊香之幽,“人比黄花瘦”以菊喻人——菊花尚能凌霜而开,人却因思念而憔悴。明代杨慎评其末两句“凄语,怨而不怒”。重阳的菊,自此多了一层为相思代言的凄美意象。
旷达:尘世难逢开口笑
江涵秋影雁初飞,
与客携壶上翠微。
尘世难逢开口笑,
菊花须插满头归。
——唐·杜牧
《九日齐山登高》(节选)
简析:
人生多苦,欢笑难得——既然登高遇佳节,那就索性把菊花插满头发,尽情快乐一回。江水映秋影,大雁初南飞,本是清秋萧瑟景,杜牧却写出了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狂放。“菊花须插满头归”,是重阳诗词里最解压、最具松弛感的一笔:人生难得,不负秋光。
守心:菊可延年,静守本心
世短意常多,
斯人乐久生。
日月依辰至,
举俗爱其名。
露凄暄风息,
气澈天象明。
往燕无遗影,
来雁有余声。
酒能祛百虑,
菊解制颓龄。
——东晋?陶渊明
《九日闲居》(节选)
简析:
这是魏晋时期写重阳的名篇。岁月短促,世人皆惜生慕寿,重阳因“九”有长久之意,自古为人喜爱。诗人点破重阳菊酒的真意:酒可以消解烦忧,菊花能够延缓衰老。纵然清贫无酒,满园秋菊依旧自在盛放。它不写离别悲愁,而是道出重阳敬老祈寿的本源:长寿不只在身,更在于内心安定、守正自持。于清寂之中自寻欢愉,便是重阳一份沉静自持的力量。
家国:重阳不止是儿女情长
人生易老天难老,
岁岁重阳。
今又重阳,
战地黄花分外香。
一年一度秋风劲,
不似春光。
胜似春光,
寥廓江天万里霜。
——毛泽东
《采桑子·重阳》
简析:
写于重阳节的这首词,把传统佳节写出了时代新声:人生虽易老,天地却长新;战地菊花,因历经烽火而“分外香”。词风一扫悲秋之气,气势寥廓。“岁岁”与“今又”的复沓,写出循环与新生;黄花不语,却香透战场。重阳的精神至此完成升华:不止怀亲,更有历经磨难而不屈的生命力。
九首诗词,九种重阳——
有悲壮,有思念,有风骨,有旷达,有幽思,有温暖,有洒脱,有守心,亦有豪迈。
从魏晋到近现代,登高、赏菊、茱萸、菊酒代代相传。重阳不只是一个节令,它容纳了中国人的全部情绪:壮志与失意,欢聚与别离,少年意气与暮年感慨。
一岁一重阳,不是在提醒我们年华将尽,而是要告诉我们:只要心中有光,每一个秋天,都胜过春光。
九九重阳,祝愿久久安康!
编辑:陈思维
责任编辑:韩爽爽
出品:本钢新闻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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