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时期是科技强国建设的关键攻坚期，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是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要求二者在知识、技术、人才、数据、资本、场景等维度实现系统集成与循环增值。新质生产力既是融合催生的先进生产力质态，也是融合成效的检验场。因此要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为中国式现代化筑牢物质技术基础。

一、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是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价值指向

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目标任务，为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指明了方向、划定了重点、提出了要求。新质生产力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以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为特征，要求融合在技术供给、要素配置、产业应用等方面形成系统支撑，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前瞻布局未来产业。

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重点在于创新链与产业链的协同演进。创新链与产业链各自聚焦不同分工，前者为产业发展提供知识供给，后者为科技创新提供转化需求和应用场景，二者融合过程中相互衔接、紧密互动，知识、技术、人才、数据、资金等要素在此过程中实现优化配置。融合的深度，取决于创新链与产业链各环节之间的衔接质量。把握创新链与产业链的协同关系，是把握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逻辑主线的关键。

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要以实践来检验成效。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反映融合对经济增长质量和效率的贡献；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增强，反映融合对产业安全水平的支撑；产业竞争力提高，反映融合在国际竞争中的战略价值。三者共同要求融合注重要素配置效率、兼顾效率与安全、对标全球产业前沿。同时，融合发展还要坚持经济价值、社会价值、生态价值的统一，推动创新成果更好地造福社会、惠及民生。

二、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实践基础与经验

坚持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更好结合。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面临知识溢出与商业收益之间的张力，单靠市场机制难以充分激励前端投入，单靠政府又难以敏锐捕捉产业需求。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更好结合，正是在这一环节发挥作用的制度安排。2025年，企业研发投入在全社会R&D占比77.4%。企业研发投入的持续增长，反映了政府引导与市场竞争的共同作用。市场负责需求发现、技术迭代和效率筛选，政府强化战略牵引、共性供给和风险分担。

企业主导产学研协同走深走实。高校和科研院所擅长知识生产与前沿探索，企业擅长技术工程化、市场化和规模化应用，两种组织逻辑之间存在对接落差。企业主导的产学研协同以产业需求为起点组织研发，能够有效弥合这一落差。企业主导的创新联合体以任务为纽带，将高校、科研院所、产业链上下游企业聚集到特定任务之下。在此过程中，科技领军企业牵头建设国家科技创新平台基地，开展联合攻关和创新资源共享，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在细分环节承担技术突破功能，大中小企业之间的创新分工进一步细化。由此，产学研各方的比较优势在明确的任务框架下形成合力。

建强用好中试平台。实验室的“样品”要变成生产线上的“产品”，中间必须经过工艺放大、装备适配、良率爬坡和质量稳定性验证等环节。这一过程投入大、周期长、失败率高，单靠高校、科研院所或中小企业都难以独立承担，成为制约科技成果转化的“死亡之谷”。中试平台作为连接创新链与产业链的工程化枢纽，能够把技术、人才、资本、场景等创新要素在转化关键环节系统集成，降低成果转化的不确定性和交易成本。近年来，我国大力推动科技成果的中试验证，布局建设一批中试平台，面向行业提供工艺验证、小批量试制、检测分析，取得了积极成效。

强化创新要素区域协同集聚。创新要素在空间上的集聚，能够降低知识交换成本、缩短协作距离，催生技术外溢、人才流动和配套协作的乘数效应。国家高新区集中了研发机构、中试平台、高新技术企业和专业化服务，产业配套和知识溢出效应较为显著。在集群内部，龙头企业与配套企业形成紧密的产业链分工，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共建新型研发机构，“研发—成果转化产业化”的创新链条在同一空间内形成闭环，资源配置效率和成果转化速度有效提升。这种空间上的协同集聚，使产学研合作从点对点的项目对接，升级为网络化、生态化的系统性协作，有效降低了融合过程中的搜寻成本、协调成本和交易成本，加快了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的速度，为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和新质生产力培育提供了持续动能。

三、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关键着力点

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让企业真正成为融合发展的主导力量。我国高新技术企业、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和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已形成相当规模，具备承担更大创新责任的能力基础，要提升企业在国家重大科技创新决策中的参与度。支持企业更多承担国家科技攻关任务，在技术路线制定、攻关任务推进、参与单位选择和经费使用分配方面进一步赋权。支持有条件的民营企业牵头承担国家科技项目。对中小企业进一步促进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等政策红利转化为可持续研发投入。

畅通成果转化链条，打通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关键堵点。技术交易规模持续扩大，高校成果进入产业的门槛尚未实质性降低，从实验室验证到工程化量产仍是堵点最集中的环节。成果转化需概念验证、中试熟化、产业化应用全链条贯通。要支持企业牵头建设概念验证、中试验证平台，提高平台市场化运营能力；健全技术转移服务体系，加强技术经理人培养；完善开放共享机制，面向中小企业开放研发平台、应用场景和工艺标准，降低用户端商业化风险和创新成本。

因势利导、因地制宜，以融合支撑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传统产业的融合，重点在于以数智技术和绿色技术对既有生产流程的深度嵌入，优化工艺、提升能效；新兴产业的融合，重点在于关键核心技术的系统性突破与产业化应用；未来产业的技术路线尚未完全收敛，融合的要点在于早期场景验证和路径探索。要根据产业特征和各地基础、禀赋、功能定位，确定三类产业的协同路径，在差异化发展中形成合力。

深化体制机制改革，以制度保障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互融共促。深化科技成果转化机制改革。高校和科研机构的科技评价改革进一步向产业贡献倾斜。提高创业投资和政府投资基金对早期硬科技项目的风险容忍度，强化耐心资本支持。进一步细化和落地校企、院企“双聘”和科研人员离岗创业政策，减少人才流动障碍。（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清华大学技术创新研究中心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