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卓的日子：路在往前修，人也在往前走

尕里台从九月开始落雪，断断续续，绵延到十月。

雪落在项目部的院子里，很快就化了。第二天早上七点，曲卓照旧拿着保洁工具从宿舍那头走过来，先把院子扫一遍。扫帚划过湿漉漉的水泥地，声音很轻，一下一下，从院子这头，到走廊尽头。

曲卓今年19岁，红原县人，是郎川高速TJ6标项目部的一名保洁员。她弟弟在项目部做安保，每天在大门口给进出的车辆登记。姐弟俩的工位，隔着不到两百米。她皮肤黑黑的，眼睛却亮亮的。

这条路还没有通车，但对曲卓一家来说，日子已经先通了。

曲卓推着保洁车走过驻地走廊

一年搬了四次家

曲卓家里五口人：父母、她、二弟，还有一个在上小学的小弟。

以前，弟弟扎西帮着父母给人放牧。牛很多，草场得轮换着，一年要换四次牧场——川主寺的风一年到头地狂啸，推着他们春天落在山坳，夏天上高处，秋天往回走，冬天再进避风的沟。一家人跟着牛群走，家当装上牛车，走一天，住一季，再走，再停，重复十九年，从红原慢慢来到了松潘附近。

夏天有一个月，曲卓可以用来采挖虫草。那一个月，她带着弟弟一起天不亮就上山，趴在草坡上一寸寸地找，运气好能挖到一些，运气不好就是白晒一个月。这两年，虫草的价格一年比一年低，同样趴一个月，换回来的钱少了不少。

冬天不忙的时候，她去餐馆做服务员。端盘子、洗碗、收拾桌子，她都干。但餐馆也是“有客人才有活”，生意淡了，老板就让她先回去。

“不确定嘛。”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常，像在说天气一样。

曲卓扫地的手 / 擦桌面的侧影

村里来了修路队

郎川高速开工建设，四川路桥的建设队伍进了村。

开工前，项目部积极响应四川省以工代赈工作号召，会同松潘县乡镇，把标段沿线村里情况挨个摸了遍：谁家有富余劳动力？谁能做什么？谁家更需要稳定收入？一条一条记进台账。这时候，项目部并没有摸排到曲卓——因为她已经在工地上干起了小工。

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么一个瘦瘦的姑娘扛着钢筋，十分意外。曲卓却说：“我可以，我什么都能做。”

曲卓七岁就和弟弟跟在妈妈身后，放牛、捡虫草，什么都做过，唯独不会算账、不会电脑。

但曲卓认真有责任心，弟弟扎西乐观勇敢，项目部把他们一起聘请到了项目上：她做保洁，弟弟做门卫值守，以工代赈要做的，不是挑几个能干的人来干活，而是把合适的岗位送进最需要的家庭。

我们问她：“来项目部一年了，存下了多少钱？”

她摇头说自己不会算，每个月发工资她和弟弟都是直接打给阿爸。“印象中，好像从我小时候家里就总是在到处借钱。不过我阿爸说，今年就能还完了。”

现在曲卓每天准点上班，扫院子、拖走廊、擦桌子、倒垃圾。我们开玩笑说：“现在可有得活儿干啦！”她说：“有！每天都有！”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

对打零工的人来说，“每天有活干”这几个字，意味着一个确定的明天。

姐弟俩合照、跳舞

慢慢变好的日子

曲卓说，以前换牧场的时候，牛车一拉就是一天，只能在那条烂得不像话的路上慢慢往前挪。他们心疼牛，但也没有别的办法。现在用摩托车运，两个小时就能到。以前骑摩托车进城要40多分钟，便道修通后只要十多分钟，他们随时可以去往镇上。

在项目部，曲卓学会了许多：简单的电脑操作、越来越流利的普通话、越来越规整的汉字，还有以前没有见过的新鲜事物......

曲卓说自己“以前不爱说话”，走在人群中也是最后面低着头的那个。草原上人家散得远，最近的邻居也要走一阵子；放牧、挖虫草，都是一个人或一家人的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项目部有几十号人，食堂、走廊、院子里天天有人打招呼。她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同科室的同事、食堂的阿姨、隔壁工区来办事的年轻人。

一个岗位给她的，不只是一份工资，更是一个可以待下去的地方。

雪一场一场地下，路一寸一寸地往前修。尕里台的冬天很慢，但有些东西，正在慢慢变好。一条路修通，一个人把日子过稳，这两件事在这片高原上同时发生着，彼此支撑，彼此见证。

路的两端

对建设者来说，这条路意味着工期、节点、品质、安全；对沿线群众来说，这条路意味着另一件更具体的事：一条能把牦牛肉、高原药材更快运出去的通道，一条能让老人去成都看病少走几个小时的路，一条在建的时候就能在家门口挣到钱、建成以后还能继续受益的路。

四川路桥积极响应以工代赈工作号召，截至目前，郎川高速TJ6标项目部已累计吸纳本地群众近30人，累计发薪180余万元。我们坚持的不只是“让人来干活”，更提供岗前培训、技能培训、并做到按月发薪、保障生活，要让“临时工”有机会变成“长工”“技工”。或许这些数字不大。但落到一户户人家身上，就是一个个更勇于表达的年轻人，一天天更轻松充实的日子，一份份不用再跟着牛群一年搬四次家的底气。这大概就是我们最期望的事情——路在往前修，人也在往前走。

项目航拍

  供稿  | 路桥集团

  编辑  |  丁皓月、陈文艺

  责编  |  陈利丽

  审核  |  吴佩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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