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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ing Time」
小区附近有一家修鞋铺,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经褪了色。除了修鞋,还配钥匙、换拉链、修雨伞。店里摆着几把矮凳,墙上挂满工具。每次路过,总能听见小锤敲打鞋底的声音。
如今,这样的铺子已经不多了。人们习惯了买新的。鞋底磨薄了,换一双;衣服拉链坏了,买一件;家里的电器出了故障,维修费稍微高些,便觉得不如重新买一个划算。东西越来越容易得到,修理反倒成了一件需要犹豫的事。
可总有一些东西,是舍不得扔的。一件穿了多年的外套,款式早已过时,却格外合身;一块旧手表,走时未必精准,却一直放在抽屉里;一本翻旧了的书,书页泛黄,舍不得拿去卖废纸。这些东西未必值钱,有些甚至连修理费都抵不上。旁人看来,留着不过是占地方,只有自己知道,它们陪伴过怎样的一段日子。
旧物与旧物也是不同的。有的东西用久了,只剩下破旧;有的东西用久了,反倒有了感情。一件衣服磨得发亮的袖口,一本书上随手写下的批注,一只杯沿磕掉了一小块的茶杯,都藏着生活的痕迹。偶尔翻出来,某段几乎忘记的往事,也跟着回来了。
小时候总盼着拥有新东西,后来却渐渐喜欢上那些熟悉的旧物。新东西固然漂亮,旧东西却用得顺手。就像一双穿久了的鞋,早已贴合脚的形状,换一双再好的,也得重新磨合。
如今的生活,似乎越来越缺少修补的耐心。东西坏了,首先想到的是替换;事情不顺,首先想到的是放弃。我们享受着便利,也渐渐习惯了用最省事的办法处理问题。可是,有些东西并不适合简单地用新旧、贵贱来衡量。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也是如此。再亲近的关系,也难免有磕碰。有时一句话没说好,一件事没办妥,便生出嫌隙。年轻气盛的时候,总觉得谁离开谁都一样。后来才明白,重新认识一个人容易,重新建立一份信任却很难。修补未必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愿意花时间修补,本身就意味着珍惜。
前些日子路过那家修鞋铺,师傅正给一双旧皮鞋换鞋底。鞋面已有细密的褶皱,擦得倒还干净。旁边放着几双修好的鞋,鞋底新,鞋面旧,看着并不十分协调。我想,来修鞋的人未必买不起一双新的。大概只是觉得,这双鞋还能穿,扔了怪可惜的。
街边的小铺还在,小锤敲打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人匆匆走过,也有人停下来,从袋子里取出一双旧鞋,问一句:“师傅,还能修吗?”
师傅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
“能修。”
听着这两个字,心里竟生出几分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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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on——
通讯员:环保管理部/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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