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心如璞玉，笔下生花

编者按：越书房是浙版人的书房，也是浙版读者的书房，每天文末都会邀请广大读者朋友来稿，聊一聊阅读浙版好书的心得，今日分享一位资深读者的书评，共赏宗璞笔下的紫藤花。最初读到的一篇宗璞散文，题目叫《西湖的绿》，应是在学生时代。作者细腻的笔触，以及六月西湖那深深浅浅、铺天盖地的绿，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后来读宗璞散文选，才知《西湖的绿》节选自《西湖漫笔》，写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依旧是在语文课本里，邂逅宗璞散文《紫藤萝瀑布》。不过，那会儿，我的身份已从学生变为了语文老师。《紫藤萝瀑布》是篇幅不长，仅千把字，却清新隽永，让人百读不厌。每每读到句子“我在开花”“我在开花”，仿佛有一群天真的孩童，一边嬉笑，一边嚷嚷着，从我的眼前跑过。作者哪是在写花，她抒写的，分明是一群活泼泼的生命，以及对生命的满腔爱意。创作《紫藤萝瀑布》时，宗璞的小弟冯钟越不幸罹患绝症。这位清华大学的高材生、飞机结构强度专家，由于长期生活在黄土高原，以致积劳成疾。更令人悲痛的是，患病不到半年，冯钟越便离世了。后来，宗璞写下感人至深的《哭小弟》。而宗璞心中的这番隐痛，在我第一次阅读时，是不知晓的。在文中，对民族的苦难史，宗璞亦只用“那时的说法是，花和生活腐化有什么必然关系”一句轻轻带过。文字的克制，在恍然的一刻，愈发让读者窥见其内心的波澜、感悟的深刻。但凡美的事物，必有一种治愈人心的力量，而那些钟情于草木者，亦必能深深领受自然给予人类的恩惠吧。这一条紫藤萝瀑布，“不只在我眼前，也在我心上缓缓流过”。相信，那美丽的藤萝，亦同样流经了你我的心田。其间，教材几经变更，《紫藤萝瀑布》曾一度消失。如今，新教材又重新收录了这篇美文，不由得让我欣喜万分。《紫藤萝瀑布》一文可谓字字珠玑。作者由花及人，最后抒发对生命的感悟，即“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是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引人共鸣，发人深思。窃以为，作为托物言志类的文章，让学生模仿，颇相宜。手上这本宗璞散文选，书名叫《紫藤萝瀑布·丁香结》，收在“名著阅读力养成丛书”里。这本集子面向中小学师生，精选了宗璞先生的52篇散文，分别辑为《紫藤萝瀑布》《云在青天》和《看不见的光》。编者遵循语文新课标关于整本书阅读的教学理念，为孩子们精心设计了“点击名著”“时间规划”“专题探究”“阅读测评”“阅读拓展”等板块，甚为贴心。作家张抗抗曾这样评价宗璞：“宗璞先生是一本羊皮纸做的韧性大书，怎样翻阅都不会被磨损；而她语言风格中重要的美学特质之一，正是历经岁月后的韧性之美。”而在“诗礼人家”长大的宗璞，自小就博览古籍，受到中国哲学和文学的熏陶与滋养，也因此成就了质朴、典雅、细腻的文学风格。宗璞，原名冯钟璞，是冯友兰大师的小女儿，在清华园长大，在清华乙所的“风庐”里住了约四十年。1952年院系调整，宗璞随冯友兰先生从清华园乙所迁到北大燕南园五十四号，直至2012年9月9日搬离燕南园。宗璞在燕园整整居住了六十年，在《云在青天》一文中，宗璞说：“六十年中的三十八年，我有父母可依。还有二十二年，是我自己的日子。在这里，在燕南园，我送走了母亲（一九七七年）和父亲（一九九〇年），也送走了夫君蔡仲德（二〇〇四年）。最后八年，陪伴着我的是花草树木。”“我爱燕园。”宗璞先生如是说。宗璞先生对燕园的深情，也深深地感染了我。燕园里，二十四番花信轮番上场。送春的二月兰，忠心而执着；报秋的玉簪花，开得满院雪白。斗室窗外的三棵白丁香，那小小的花苞，圆圆的，鼓鼓的，“恰如衣襟上的盘花扣”。好一朵木槿花：土埋了大半截了，还开花！在宗璞的眼里，这是“一朵童话中的花”，“拿着它，任何愿望都会实现，因为持有的是面对一切苦难的勇气”。燕园里，住着各院系的先生。对燕南园里十六栋房屋的特点以及户主，宗璞亦熟稔于心。周培源先生、冯定先生、朱光潜先生、王力先生......他们都是一缕光辉的霞彩，又组成了绚烂的大片云锦，照耀过又消失，如同万物消长。霞彩天天消去，但是次日还会生出。在东方，也在西方，还在青年学子的双颊上。斯人已逝，霞落燕园。燕园里，更有三松堂和父亲的记忆。冯友兰先生晚年目盲，八十五岁时才开始写《中国哲学史新编》，最后凭借口述，拼着性命竟完成了共七册的哲学著作。我们所熟知的荷马、爱罗先珂，都是盲诗人，却给人类留下了宝贵的文明财富。在《三松堂断忆》里，宗璞写道：“父亲的呆气里有儒家的伟大精神......父亲的仙气里又有道家的豁达洒脱。秉此二气，他穿越了在苦难中奋斗的中国二十世纪。他一生便是二十世纪中国文化的一个篇章。”2000年，宗璞因眼疾而告别阅读，便耳读《朱自清日记》《苏东坡传》。她想起父亲写出的那部大书，她说，“我不能读书，可是我可以写书”。阿根廷诗人博尔赫斯，晚年也几近失明，但他说：“生活是苦难的，我又划着我的断桨出发了。”就这样，晚年的宗璞先生，也划着她的断桨出发了。2006年，宗璞凭借第二卷《东藏记》获茅盾文学奖，彼时她已77岁高龄。2019年，《野葫芦引》压卷之作《北归记》出版时，宗璞已年过九旬。已故著名作家孙犁说过：“宗璞的文字，明朗而又含蓄，流畅而有余韵，于细腻之中注意调节。这样美的文字，对我来说，真是恨相见之晚了。”因着语文课本，我和我的孩子们，年少时便能读到宗璞的文字。何其有幸！作者：杭州师范大学文晖实验学校  张爱萍荐读《紫藤萝瀑布丁香结》（名著阅读力养成丛书）浙江文艺出版社无论是季节深处寂静开放的一朵花，还是古老园子至今留存的一块石或一座碑；无论是动荡年代里的漂泊流离，还是静好岁月中的山水寻访或异域远游；无论是并不如烟的纷纭往事，还是此情可待的人生追忆，都在宗璞的笔下，演绎出时光如水、生命如歌的隽永感怀和绵长咏叹。约稿函越书房诚邀集团内外书友投稿分享与书相关的点滴，可以是由一本书想到的，也可以是做书的感悟，浙里有好书，浙里有故事。投稿邮箱：ysc@zjcbcm.com点击下方名片关注我们 ■ 往期精选 ■版权经理：我的法兰克福书展参展小记亚运会里的新华机遇码洋近1亿元，出版社如何将一部网文打造成“全链路”头部IP？来源 | 浙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思想引领时代  知识服务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