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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丁香园肾脏时间
终末期肾病是全球共同面临的重大公共卫生挑战之一，截止中华医学会肾脏病学分会第十二届重症肾脏病与血液净化大会（CCBPC 2026）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我国维持性血液透析（MHD）已达 113.7 万人[1]。随着透析龄的增加，MHD 患者皮肤瘙痒、睡眠障碍和心血管疾病等远期并发症问题日益凸显，已成为影响患者生活质量与远期预后的关键制约因素[1]。
传统的血液净化方式如低通量血液透析、高通量血液透析和血液透析滤过，对蛋白结合毒素（PBUTs）及中、大分子毒素的清除能力有限[1]。近年来，血液灌流联合血液透析（HAHD）已逐渐成为我国 MHD 患者的重要常规治疗方案之一，其临床价值已获得多项高级别循证医学证据的有力支持[1]。
近日，由主要研究者（Leading PI）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蒋更如教授牵头、陆玮教授作为第一作者完成的 HAHD 对比单纯 HD（主要是低通量 HD 联合 HDF）的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RCT），重磅发表于 Nature Communications（IF = 18.1），以高级别证据证实该方案可显著降低血液透析患者全因及心血管死亡风险，为 HAHD 的应用提供了坚实的循证医学证据[2]。
我们特邀蒋更如教授围绕该研究的核心数据以及对临床实践的价值进行深入解读，并对血液灌流技术未来在血液透析患者长期管理中的发展方向进行了探讨。
问题一：这项研究在以「透析 + 间歇式血液透析滤过」模式为主的真实世界背景下，证实了血液灌流联合血液透析（HAHD）能够将血液透析患者全因死亡率显著降低 22%[2]。作为该研究的 Leading PI，在您看来，这一「硬终点」的突破，对于当前血液透析患者的临床实践有何意义？
蒋更如教授：这项研究是一项前瞻性、随机、开放标签、多中心对照试验，在中国上海 11 家血液透析中心开展，旨在评估与单纯血液透析（HD）[主要为低通量 HD 联合间歇性血液透析滤过（HDF）]相比，血液灌流联合血液透析（HAHD）是否能降低血液透析患者的死亡率（维持性 HD ≥ 3 个月，Kt/V ≥ 1.2）。研究纳入 1,362 例患者，按 1:1 的比例随机分配至 HAHD 组（ n = 683）或单纯 HD 组（n = 679）。研究主要终点为全因死亡率，次要终点包括心血管死亡率和主要心血管不良事件（MACE）[2]。
结果显示，相较于 HD 组，HAHD 组全因死亡风险显著下降 22%[HR = 0.778，校正肾移植后 p = 0.039，HAHD 组 117 例，HD 组 144 例][2]，表明 HAHD 可直接延长患者的生存时间。此外，相较 HD 组，HAHD 组的心血管死亡风险显著下降 34%（HR = 0.659，校正肾移植后 p = 0.007）和 MACE 发生风险显著下降 23%（HR = 0.772，校正肾移植后 p = 0.013）[2]。
临床实践中，以往主要依靠弥散和对流的方式，即 HD/HDF 来治疗 MHD 患者。然而，这项研究提示，如果在原有弥散和对流的基础上，进一步加用血液灌流（即吸附原理），能够使这些透析患者的生存率得到进一步提升[2]。尤其值得关注的是，由于技术或资源限制，部分地区无法实施高通量 HD 或血液透析滤过，此时采用普通低通量 HD 联合血液灌流，同样可以使透析患者获益[2]。目前，这种治疗模式已成为国内和国际上广受认可的一种选择。
据中国肾脏病数据系统（CNRDS）报告，中国使用的透析器中 61.9% 为低通量型，平均血流量仅为 235 mL/min，而 HDF 每次治疗需要超过 23 L 的对流体积和超过 350 mL/min 的血流量，因此限制了 HDF 在临床操作中的可行性[2]。在此背景下，HAHD 成为一种可行且具有成本效益的替代方案[2]。未来的透析模式，有望在弥散（如低通量或高通量 HD）、对流（如透析滤过）和吸附（如血液灌流）相结合的新型透析模式下，使患者获得更显著的临床获益。
问题二：我们观察到，这项研究结果显示，与单纯 HD 相比，HAHD 在全因死亡率、心血管死亡率及主要心血管不良事件上均呈现出一致的获益趋势[2]。基于此，您认为这些发现对未来血液透析患者临床治疗策略的制定，或将带来哪些启发？
蒋更如教授：这项研究显示，HAHD 这种新的透析模式能够降低患者的远期死亡风险，其中心血管死亡风险下降 34% 这一数据尤为突出。众所周知，心血管疾病是血液透析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而这项研究表明，HAHD 为此类人群提供了一种可有效降低这一风险的治疗策略[2]。
对于临床上合并心血管基础疾病较多的透析患者，HAHD 模式可能是一种更具优势、获益更大的治疗选择。特别是对于透析龄较长（≥ 3 年）或高毒素负荷（β2-MG > 30 mg/L）的患者，在低通量 HD 和 HDF 的基础上联合应用血液灌流，心血管事件的发生风险、心血管死亡的风险下降幅度更大[2]。
这项研究结果显示，在透析龄 ≥ 3 年或 β2-微球蛋白（β2-MG）> 30 mg/L的患者亚组中，相较单纯 HD，HAHD 对全因死亡率（透析龄 ≥ 3 年亚组：HR = 0.612，95% CI：0.449～0.855；β2-MG > 30 mg/L 亚组：HR = 0.681，95% CI：0.486～0.954）、心血管死亡率（透析龄 ≥ 3 年亚组：HR = 0.394，95% CI：0.249～0.623；β2-MG > 30 mg/L 亚组：HR = 0.575，95% CI：0.372～0.887）、MACE 发生率（透析龄 ≥ 3 年亚组：HR = 0.703，95% CI：0.525～0.941；β2-MG > 30 mg/L亚组：HR = 0.645，95% CI：0.481～0.865）的降低效果更明显[2]。因此，对于透析龄相对较长、心血管基础疾病较多、毒素负荷较高的患者群体，临床上有必要优先考虑采用 HAHD 这一新型透析模式，以有效降低其全因死亡风险，尤其是因心血管事件所导致的死亡风险。
问题三：这项研究表明，HAHD 方案可为血液透析患者带来明确的生存获益，为其从辅助治疗手段向常规治疗模式的转变提供了依据。在此基础上，您如何看待未来血液灌流技术在血液透析患者长期管理中的定位？
蒋更如教授：从血液透析的发展历程来看，早期临床主要使用低通量 HD，依靠弥散原理治疗终末期肾衰竭患者。近十年来，HDF 在临床上得到了广泛应用，其结合了弥散与对流的原理，在改善患者生活质量和提高生存率方面带来了获益。
这项研究表明，在传统低通量 HD 和 HDF 的基础上，联合血液灌流对患者进行治疗，能够进一步改善患者的生存预后。既往研究多关注血液灌流对 MHD 患者症状负担的缓解，例如皮肤瘙痒、不宁腿综合征、睡眠障碍等[3]。而这项研究进一步证实，除改善上述症状外，更重要的是，血液灌流的加入能够对「硬终点」——即患者的生存——带来显著获益。该结果为推动中晚期透析患者治疗模式的变革提供了重要的新证据。
基于此，未来的透析模式可能走向组合化：以低通量或高通量 HD 的弥散作用为基础，结合 HDF 对流为主的作用，再辅以血液灌流的吸附原理，从而全面优化患者体内毒素的清除效果。无论是小分子、中分子还是大分子毒素，亦或是水溶性、脂溶性、游离型及蛋白结合型代谢产物，这种组合模式都能实现更广泛、更高效的清除，使毒素清除更为彻底。由此，既可减轻患者的症状负担，也能改善其远期生存。这正是这项临床研究的意义所在——推动未来血液透析患者整体治疗模式的转型。
小结
这项研究证实，HAHD 相较于单纯 HD，可显著降低 MHD 患者的全因死亡风险 22%、心血管死亡风险 34% 及主要心血管不良事件发生风险 23%。值得注意的是，在透析龄 ≥ 3 年或高毒素负荷（β2-MG > 30 mg/L）的亚组中，患者获益更为突出。
HAHD 在传统弥散、对流基础上引入吸附原理，实现了对小分子、中分子及蛋白结合毒素的更全面清除，推动血液透析治疗从单一模式向「弥散-对流-吸附」组合模式的转型，为中晚期透析患者的长期管理提供了新的循证依据与治疗策略。
专家简介
蒋更如 教授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
肾脏科主任医师，博士研究生导师
? 上海市罕见病诊治中心主任
? 中华医学会肾脏病分会常委兼秘书长
? 中国医师协会肾脏内科医师分会副会长
? 中国医院协会血液净化中心管理分会常委
? 上海市医学会肾脏病分会前任主任委员
? 上海市医师协会肾脏内科医师分会副会长
? 华东肾脏病协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主要研究方向：肾小球疾病和遗传罕见肾脏病及终末期肾衰竭透析患者心血管事件的防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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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仅供医疗卫生等专业人士参考
内容策划：武妙兰
内容审核：蒋梦婷
题图来源：图虫创意
参考文献
[1] 上海市医学会肾脏病专科分会，《血液灌流在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中的临床应用专家共识（2025年版）》工作组．血液灌流在维持性血液透析患者中的临床应用专家共识（2025年版）［J］．上海医学，2025，48(9)：529-542.
[2] Gengru Jiang, et al. Hemoadsorption Combined with Hemodialysis versus Hemodialysis Alone on Mortality in End-Stage Kidney Disease: A Randomized, Open-label, Multicenter Trial.
[3] Cheng W, et al. Survival Outcomes of Hemoperfusion and Hemodialysis versus Hemodialysis in Patients with End-Stage Renal Disease: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Blood Purif. 2022;51(3):213-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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