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清风 | 自得之学，难以笔舌传

 宋人李涂《文章精义》一书在谈到写文章时，有一段论述：“古人文字，规模间架，声音节奏，皆可学，惟妙处不可学。”是说向古人学写文章，行文结构、修辞笔法、遣词造句、声韵节奏等，皆可学，但文章的“妙处”不可学。

 他说，就好比泥塑师傅给人塑像，看似眼睛、鼻子有模有样，其实精妙在于是否传神而动人，自己技艺不精，功夫不到，虽然看似五官、四肢一个不少，但手中的“泥塑”终究不是“活人”。回过头来说写文章，为何写不出古人的精妙之处？照猫画虎，浅尝辄止，一个个泥塑表情呆滞，是因为徒有其表之下，并没有自己的真情实感驾驭其中。古人文章之“妙”，正在于笔为我用，而不是我为笔用，是以我手写我心，有自己的思想和精神注入其中，才能纵横捭阖，活灵活现，即便一根稻草，在他手中也能塑造出“丈六金身”。李涂对此深有感触，觉得这些道理说千道万，不如一干。所以最后感慨地说：“此自得之学，难以笔舌传也”，乃是告诫诸人，想要写好文章，没有真情流露，仅靠一些技巧修饰，最后剩下的只有虚浮。

 他在书中还告诫学生，“学人切不可学人言语”，一定要有自己的精神、自己的面貌。这和千年以后，国画大师齐白石“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我行我道，我有我法”的创作经验不谋而合。李涂所著《文章精义》，凡百篇心得，但将这句话放在最后，显然有意为之。前面说了那么多作文的方法，最后一句犹如当头一棒，告诉你：一切方法都不过是参考，好的文章，必须用心用情，磨砺出来。

（王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