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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冶炼一分公司综合回收车间/孟萌
——Humon——
「Reading Time」
老屋的八仙桌上,搁着一只掉了瓷的搪瓷缸。
缸口磕出几道豁口,缸身的红字早已斑驳,那是爷爷年轻时厂里发的奖品,用了大半辈子,总也舍不得换。每到盛夏,爷爷总泡上一大缸凉茶,不是什么名贵茶叶,就是自家晒的菊花,再丢两颗冰糖,用沸水冲开,搁在窗台上慢慢晾着。没有精致茶具,也没有繁复工序,可那股子清苦里裹着的甜,混着老房子里木头的气息,是哪里都买不到的味道。那一缸凉茶,盛着我整个童年最踏实、最沉静的夏天。
三伏天的正午蝉鸣聒噪,我在巷子里疯跑,爬树、掏鸟窝、和小伙伴追闹,晒得满脸通红、汗流浃背。爷爷坐在门槛上摇着蒲扇,见我回来,不声不响地倒出半碗凉茶。碗沿儿凉丝丝的,贴着发烫的脸颊,整个人都跟着一激灵。
我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往下灌,菊花的清苦混着冰糖的回甘,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满身的燥热瞬间就散了大半。那时候总觉得,爷爷的搪瓷缸像个魔法罐子,再热的天,喝上两口,就能安稳一下午。
后来我去城里上学,喝惯了冰可乐、冰奶茶,开始觉得爷爷的菊花茶寡淡无味。每次放假回家,爷爷照旧泡好茶等我,可我一进门,先摸的是冰箱里的汽水。他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搪瓷缸往桌子里边挪了挪,自己端起来喝。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催过我喝茶。
如今,奶茶店遍地都是,果茶、花茶、气泡水,什么口味都有,可我喝来喝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老房子里的木头香,没有窗台上晾着的温度,更没有那个坐在门槛上摇着蒲扇等我回家的人,再也喝不出当年那口凉茶的踏实与心安。
盛夏的蝉鸣年年如约响起,我也习惯了在桌上放一杯凉白开。风还是那样热,水还是那样凉。我总盼着能在梦里再见他一面,看他摇着蒲扇坐在门槛上,看他把搪瓷缸推到我面前说一句,“乖乖回来了,快喝口茶,舒服着呢”。
可这个小老头太过小气,一次也没有入梦。
【恒邦股份】
——Hu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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