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漫谈|允许自己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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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ing Time」

我是个急性子，电梯门还剩一条缝没合上，我就已经伸手去按关门键；泡面说泡三分钟，我两分半就揭盖；刷视频开二倍速；等红灯也要比旁边的人先迈半步，刚工作那两年更是，什么都想快——快点转正，快点涨工资，快点让家里觉得我在外面混得不错，同学群里谁升职了、谁买房了，我嘴上说着恭喜，心里默默给自己又抽了一鞭子。

那盆绿萝是我捡来的，去年搬家，在楼道拐角看见它被人搁在垃圾桶旁边，叶子黄了一半，有几根藤条光秃秃地耷拉着，盆土干得发白，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顺手拎上了楼，往阳台一放，找了个不用的杯子接水，浇透，那阵子我是真想把它救活。可能也想证明点什么——证明一盆快死的花到我手里也能弄回来，我天天去看它，早上出门看一眼，晚上回来先奔阳台，叶子怎么还没绿，新芽怎么还不冒。我上网查，说缺肥，当天就下单了营养液，说要散射光，我把它从阳台这头搬到那头，一天挪三回，还有人说叶子得喷水，我就一天喷三回，水也浇得更勤了，早上一次，晚上一次，生怕它渴着，结果不到两个礼拜，它没见好，反倒烂了根，本来还绿着的那几片也耷拉下来，土面上泛着一股闷味，我蹲在阳台看了它半天，有点泄气。算了，死就死吧。

后来工作一忙，我彻底把它忘了，想起来浇一次，想不起来，一个星期也不管，下班、赶公交、熬夜，日子过得飞快，我照旧是那个急脾气，只是不再每天去数它的叶子。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说不清，大概一个多月以后，有天晚上下班回来，心情特别差，去阳台收白天晒的短袖，无意间一低头，看见那盆绿萝的藤条顶端，冒出一小截嫩绿的尖，卷着，像个没张开的小拳头，我凑近了看，不止这一处，另一根老藤上也有，我蹲在那儿看了很久，我天天盯着它、催着它、恨不得替它长的时候，它半死不活；等我彻底撒手不管了，它反倒自己缓过来了。

我好像对自己也是这副德行，恨不得今天播种明天就见收成，努力三天就要有回响，看不到就慌，就觉得自己不行。可它明明一直在长，只是那阵子长在土里，我盯着叶子看，当然看不见，根没扎稳的时候，你在上面再急也没用，那些我以为被浪费掉的、慢腾腾的日子，可能正是它在往下扎根。从那以后，我没改头换面，急性子也还在，但我开始允许一些事情慢，二倍速的视频调回了原速，发现片头的音乐其实还挺好听；开始自己煮粥，白米下锅，大火烧开转小火，咕嘟四十分钟，中间什么也干不了，也不着急干，就站在锅边看它冒热气；不再每天晚上刷同学群给自己找不痛快，周末该走走、该睡睡，说也奇怪，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开一点之后，很多事反而顺了。之前硬啃啃不动的东西，放一放再看，忽然就懂了；有些急着要的答案，走着走着，自己就浮出来了。

那盆绿萝现在还在阳台上，我把它挪到了架子高处，藤条顺着垂下来，最长的那根快拖到地了，我还是那个浇法，想起来就浇，不施肥，也不搬来搬去，它长得不快，但一片一片地接着长，安安静静的，也不跟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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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员：新材料公司综合部/谌贻旺

一审：贺语馨

二审：潘相洁

三审：狄纪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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